她不能当那天没有发生,不能当他挡在夏浅浅面前看她的那个眼神不存在,不能当他说“你干什么”那句话没有说过。她可以原谅,但她忘不掉。而忘不掉的伤疤,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揭开,流血,结痂,再揭开。她不想那样,不想把他们的感情变成一个不断受伤又愈合、愈合又受伤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枕头湿了一片,凉凉的,贴在脸上很难受,她想起他的枕头,他枕头上那股雪松和柑橘的味道。她抱着他的枕头睡了好几个月,现在抱不到了。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安歌睁开眼,没有动。门铃又响了,然后是敲门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听出了那个力度——是他。她坐起来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看着那扇门。

“安歌,我知道你在里面。”
边伯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疲惫,是她没听过的。她抱着膝盖没有回答
门外的声音停了。过了很久,她听见他的背顺着门板滑下去的声音,他坐在地上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好不好?”
安歌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流。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背靠着背。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安歌能听见门外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很沉,很重,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刚停下来
她不知道他在门外坐了多久,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间公寓的,也许是一直跟着她,也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想问,问了就会心软,心软就会开门,开了门就会看到他疲惫的脸、红红的眼眶、还有那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做错事不知如何弥补的慌张
她怕自己看到那些就会说“没关系”,而“没关系”太轻了,轻到对不起昨天那个被冤枉的自己。

“安安你睡了吗?”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沙哑得很。她没有回答,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像两个背对背的人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

“我知道你没睡。你睡着的时候呼吸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

“你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很匀,像小猫。现在不是。”
安歌的眼泪又滑下来一颗,抬手擦掉。他连她睡着时的呼吸都记得,但他在那一刻却不信她。多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