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此刻那辆银色保时捷停在律所楼下
边伯贤坐在车里,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知道她在上面,在办公室里,在灯光下,在卷宗堆里
他知道她还没有回家,也不会回那个家了——至少今晚不会。他没有上去,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
他只是在楼下坐着,看着那扇窗。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橘黄色的,暖暖的
他想起过去一点一滴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像一部老电影。而今天,他站在夏浅浅面前,看着安歌的眼神里有怀疑。那个画面也在回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边伯贤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他没有脸上去。不是不敢,是不配。
楼上,安歌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窗外的夜色很深,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路边停着几辆车,路灯亮着,树影斑驳。她转过身,回到桌前,关了台灯,整间办公室陷入黑暗。
她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闭着眼睛。
楼下的车里,边伯贤看见那扇窗的灯灭了。那片橘黄色的光消失了,整栋楼陷入黑暗。她大概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她以前加班晚了就这样睡。他应该上去,给她盖一条毯子,倒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在旁边等她醒来。但他没有动,因为他不知道她醒来看到他的第一眼,会不会又想起今天。他怕她想起,更怕她忘不掉。
他发动车子,驶离了律所楼下。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那扇灭了灯的窗户再也看不见了。
安歌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说是睡,其实只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慢,比平时沉,像一台快要停摆的钟。她没有做梦,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梦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灯关着,空调停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她躺着没有动,不想动,起来之后要面对很多东西——卷宗、开庭、李思瑜担心的目光,还有手机里边伯贤那些她没有点开的消息。
但她还是起来了,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首尔的早晨很亮
她转身去洗手间洗了脸,用冷水拍了拍眼睛。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但眼下那层青黑还在,遮不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李思瑜端着一杯热美式走进来,小心地看着她。安歌接过咖啡
“谢谢。”

李思瑜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安歌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卷宗,打开电脑。李思瑜站在旁边没有走。

“安律,今天下午那个案子的庭前会议,您还去吗?”
安歌头也没抬
“去。”


“那我陪您去。”
“不用。你在律所,我自己去。”

李思瑜看着她,想说“您这样怎么去开庭”,但没说出口,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
安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要去开庭,虽然只是庭前会议,但她需要集中精力,不能想他,不能想昨天,不能想夏浅浅脸上的红印和边伯贤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她把那些东西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关上门,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