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是被热醒的。边伯贤像个人形火炉一样从背后贴着她,手臂箍在她的腰间,呼吸喷洒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又热又痒
窗帘没有拉严实,凌晨的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卧室染成一片灰蓝色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想看手机,怕屏幕的光刺眼,更怕吵醒身后的人
他就这样安静地睡着,没有喝醉时的翻来覆去,没有梦呓,只是沉沉地、安稳地呼吸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兽。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颧骨处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嘴唇不红了,有些干,微微抿着,眉头舒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安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她又碰了碰他的鼻尖,他的鼻子皱了皱,还是没有醒。她又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动了动,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了。
安歌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那颗心跳比昨晚慢了很多,平稳了,安定了,像一首终于慢下来的歌。她闭上眼睛,没有睡着,只是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等着天慢慢亮起来。
边伯贤醒来的时候,安歌正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几点了?”
安歌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半。”

边伯贤闭着眼睛,把她又往怀里拉了拉

“还早。再睡一会儿。”
安歌没有动,脸贴着他的胸口
“你头疼不疼?”


“不疼。”
“有没有想吐?”


“没有。”
“你昨晚喝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疼不想吐。”

边伯贤睁开眼,看着她

“因为你在。你在就不疼、不想吐。”
安歌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脸颊,也不烫。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真的不疼。也不难受。就是有点渴。”

坐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拉着她的手不放,“再躺一会儿。”
“你不是渴吗?”


“再躺一会儿。”
安歌看着他,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水杯,又看了一眼他。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她叹了口气,躺回去,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
“喝。”

边伯贤睁开眼,接过水杯,喝了半杯,把杯子放回去,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你昨天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你和周时予碰了几次杯?”


“不记得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
安歌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边伯贤看着她,看了片刻,清醒了,不是刚睡醒的那种清醒,是那种把昨晚所有画面都回放了一遍之后的、彻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