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认出了后座那个男人,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说一句
“你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

安歌问。边伯贤沉默了片刻

“周时予要走。”
安歌等他继续说,他没有继续。她想了想
“你舍不得他?”

边伯贤睁开眼,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

“他走了,就没人用我不懂的语言和你聊天了。”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酒精熏得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他说这句话时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
“边伯贤,你在吃醋?”


“没有。”
“你脸红了。”


“喝酒喝的。”
“你今天喝了好几杯。”


“周时予敬的。”
安歌看着他那副
“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喝多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她靠回座椅上,边伯贤又靠回了她的肩上。

“安歌。”
“嗯。”


“周时予说明天不用送他。他真的不用送吗?”
“不用。他从来不需要人送。”

边伯贤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那我呢?你需要我送吗?”
安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你不是每次都送我吗?”

边伯贤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这个。”
安歌知道他在问什么。他问的不是送不送,是需不需要
“需要你送。需要你接。需要你在家等我。需要你从日本偷偷飞回来。需要你喝醉了靠在我肩上。需要你。”

边伯贤没有说话。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代驾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这次看的是安歌。他看见那个男人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而她没有推开他,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他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安歌付了代驾费,扶着边伯贤下了车。他走路确实不稳,脚步虚浮,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安歌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你重死了。”


“你轻。”
边伯贤含混不清地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安歌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家门,换鞋,扶到卧室。边伯贤一看到床就直接倒了下去,大字型摊开,闭着眼睛,呼吸很沉。安歌站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脸,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他摊开的四肢。她摇了摇头,走过去帮他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边伯贤动了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陪我。”
安歌看着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那里面有酒精,有疲惫,有撒娇,还有一种她无法拒绝的依赖。
她躺下来,边伯贤立刻靠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胸口,呼吸很重,带着烧酒的余味。

“安安”
“又怎么了?”


“周时予说你变了。”
安歌的手指在他头发间穿行
“哪里变了?”


“他说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安歌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边伯贤的呼吸渐渐平稳了,酒精让他的身体很沉,心跳很快。安歌听着那颗心跳,想起周时予说的那句话——“指日可待啊,连我这种老律师都佩服。”他说的是李思瑜。李思瑜在进步,她在长大,她在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律师。安歌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边伯贤,红红的脸,微张的嘴唇,像个孩子。
“晚安”

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