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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接过水，没有喝。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边伯贤卸妆、换衣服、收东西。

夏浅浅一直在旁边帮忙，递这个、接那个、提醒这个、确认那个。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边伯贤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做他自己。

安歌忽然想起自己在律所的样子——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李思瑜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做她交代的事。她忽然理解了夏浅浅的存在对这个团队的意义，也忽然理解了边伯贤为什么说她“很好”。

回家路上，安歌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边伯贤开着车，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

安歌沉默了片刻

边伯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边伯贤意识到这个问题不那么简单。如果他说“喜欢”，安歌会怎么想？如果他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因为夏浅浅确实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助理——专业、细心、靠谱。

边伯贤选择了这个说法。安歌看着窗外，没有再问。

晚上安歌靠在床头看书，边伯贤坐在她旁边看手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舒适的，今天是有东西横在中间的。

边伯贤放下手机。

边伯贤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边伯贤关了灯。安歌躺下来，背对着他。边伯贤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背影，伸出手想拉她，又缩了回去。

两个人第一次背对背睡觉，中间隔着一道缝隙，不大，但安歌觉得那道缝隙很远很远

她想转过身，想抱住他，想说“我在意，但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但她没有。她只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很匀，她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她只知道她睡不着。

那道缝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并没有消失。不是变大了，但也没有变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横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不疼，但硌得慌。

安歌依旧每天去律所，边伯贤依旧每天跑行程，夏浅浅依旧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生活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那种不同，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边伯贤试着像以前一样牵她的手，她让他牵了，但手指没有像以前那样回握住他。边伯贤试着像以前一样从背后抱住她，她让他抱了，但没有像以前那样靠在他怀里。她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株被移栽的花，根还在土里，但叶子垂了下来。

边伯贤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夏浅浅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安歌知道她们都没有做错，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过去是另一回事。她不想这样，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小心眼、敏感、患得患失。她以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在法庭上她冷静、理性、从不让情绪影响判断。但在感情里，她变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