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她写的字、画的箭头,想象着她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表情专注而认真的样子,回复:

“在吃。你开完会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你忘记我开车了。”


“那你到家告诉我。”
“嗯。”

边伯贤放下手机,把碗里的饭吃完,把盘子里的菜吃完,把碗里的汤喝完。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有剩。这是安歌做的,不能剩。他把碗筷收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一个一个地洗,洗得很认真——她说过,她做饭,他洗碗。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洗完碗,边伯贤把厨房擦了一遍,灶台、料理台、洗碗池,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他要让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整洁的厨房。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没有什么想看的节目,只是不想让家里太安静。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安歌的对话框,看着那条“还在开会”,看了很久。
晚上十点,手机终于震了
“我结束了 准备回去”


“好 我等你”
边伯贤看着那行字,算了算时间,从律所开车回来大概二十分钟。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把大酱汤重新热上,又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养生茶,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不是等门铃响,是等她发消息。她每次到家都会发消息说“到了”,他就回一个字“嗯”。然后她洗漱,她躺下,她给他说“晚安”,他说“晚安”。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是她还在公寓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现在她搬过来了,这个习惯还在。
“我进电梯啦”

几分钟后,门开了。安歌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和手机,脸上带着开完会后的疲惫,但看见他的那一刻,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啦”
边伯贤从沙发上站起来。安歌换鞋,走进来,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怎么还没有睡觉?”


“在等你”
边伯贤走过去接过她的包

“大酱汤热好了”
安歌拉住他的手
“不用 我不饿”

边伯贤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疲惫的光

“喝一点好不好?嗯?”

“你的晚饭早消化了吧”
边伯贤走进厨房,把汤从微波炉里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安歌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大酱汤还是热的,咸鲜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喝”

边伯贤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喝汤,看着她因为喝到热汤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今天就你和李助理?”
“嗯 因为她要跟我去日本”


“怎么样?”

“有把握吗?”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说错了 安律师只有赢”
安歌放下勺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伯贤…”


“嗯?怎么了?”
“好累…”

边伯贤没有说话。他放下手里的纸巾,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轻轻拉起她,然后自己坐到了椅子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安歌没有挣扎,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从头顶到发梢,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