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之夜后,首尔的冬天似乎走得快了一些。
安歌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残雪消融后露出的灰色路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
律所还没有正式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同事还在享受春节假期的尾巴。
但她的办公桌上已经摊开了两份厚厚的卷宗——年前接的两个案子,现在要提上日程了
一个是跨国著作权纠纷,涉及中韩两国的法律适用问题,光是管辖权异议就够写几十页的代理意见
另一个是公司股权转让的仲裁案件,当事人在春节前三天才把全部材料送过来,安歌只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页边距
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杯拿铁 目光在卷宗上快速移动。没有边伯贤的消息,没有李思瑜的打扰,没有会议需要参加,只有她和这两个案子。
手机震了一下。安歌拿起来,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

“我到公司啦安安 你呢”
“在律所。看卷宗。”


“不是还没开门吗?”
“我自己手上还有两个案子”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别太累 饭点我给你点餐”

“免得某些人忘记看时间”
安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
“❤️”

然后放下手机,重新埋头进卷宗里。
边伯贤那边也是连轴转。演唱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排练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每天早出晚归,在练习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安歌给他发消息,他往往要过很久才回,有时候回一个“在练”,有时候回一个“累”,有时候只是一个“嗯”
安歌看着那些简短到几乎敷衍的回复,没有生气。她知道他累,知道他忙,知道他在为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拼尽全
她只是每天晚上,在结束自己的工作后,给他发一条消息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放下手机,继续看卷宗。

边伯贤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往往是深夜。他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拿起手机,看着安歌发来的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他回复

“你也是别太晚”
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安歌,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你
那段时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偶尔边伯贤结束得早,会开车到安歌的公寓楼下,给她发一条消息:“我在楼下。”安歌看到消息,有时候会下楼,有时候不会——不是不想,是卷宗看到一半,舍不得打断。她会回一条:“今天不下来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边伯贤看着那条消息,在楼下停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他没有上去找她,因为知道她忙,知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被打扰。他只是在离开前,给她发一条:“晚安。”然后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在心里说:安歌,我想你。
安歌看着那两个字——“晚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开走了,但她的心里,他的影子还在。
跨国著作权纠纷的案子比想象中更棘手。对方是一家韩国的大型娱乐公司,法务团队经验丰富,光是答辩状就写了五十多页。
安歌一页一页地看,一条一条地批注,对方的每一个论点她都找到了反驳的依据,每一个证据她都找到了漏洞。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分析,从法律适用到证据链,从程序问题到实体争议,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