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首尔,夕阳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边伯贤在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合上笔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安歌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头发散落在肩头,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轻缓。她穿着那件棕色的大衣,围巾被解下来叠成一个小方块,垫在脸下面当枕头。她的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旁边,像是怕弄脏他的办公室。
边伯贤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睡着了。
在他身边,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边伯贤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前。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细的血管。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难题。边伯贤伸出手,悬在她的肩膀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下。

“安歌。”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安歌没有反应。

“安歌。”又叫了声,手指轻轻拍了拍
安歌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蒙,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她看见边伯贤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我睡着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笑了。“嗯。睡得很香。”
安歌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口水。她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平时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但边伯贤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几点了?”


“七点半”
“我睡了多久?”


“快三个小时”
安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本来只是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坐在边伯贤的办公室里,暖气烘着,咖啡喝着,看着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她的眼皮就不听使唤了。
“你怎么不早叫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舟车劳顿 不忍心”
安歌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停了一秒,然后握住。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他轻轻一拉,她站了起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安歌松开他的手,弯腰去穿鞋。
边伯贤没有松开,他握着她的手,等她穿好鞋,才慢慢放开。

“走了 去吃饭”
“去哪?”

边伯贤没有回答 他走到沙发另侧 拿起安歌的行李箱

“跟着哥走”
她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不是他们常去的那家日料,不是辣鸡爪店,不是任何一家他们去过的地方
是一家安歌没见过的餐厅——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门口的装饰很精致,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一幅油画。

熄了火,侧头看着她。“到了。”
看了看边伯贤。“你什么时候订的?”


笑了笑。“你睡着的时候。”
两个人走进餐厅,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每一处都透着用心。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深色的木桌上,桌中央摆着一束粉玫瑰,花瓣饱满,色泽温柔,水珠还挂在上面。玫瑰旁边,两副餐具相对而放,烛台安静地立在角落,蜡烛还没有点燃
看着边伯贤“你又买了?”

边伯贤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为她拉开椅子。安歌坐下来,边伯贤走到对面坐下。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务铃,服务员推门进来,微微鞠躬。

“可以上菜了。”
安歌看着他,看着他熟练地点菜、安排、照顾她的每一个细节。她忽然想起在首尔的那些日子——他记得她胃不好,记得她爱吃什么,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他记得她的一切。而她也记得他的一切。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不是韩餐,不是日料,是中餐。安歌看着那些熟悉的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每一道都是她妈妈过年时会做的。
安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她嚼着
“怎么突然带我吃这个?”


“刚回来 怕你不习惯韩餐”
安歌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地吃着。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吃,没有说任何话。但边伯贤知道,她在感动。因为她的筷子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边伯贤说她睡觉的时候打呼了,安歌说不可能;边伯贤说她睡相很可爱,安歌的耳朵红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包间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粉玫瑰在桌上开着,烛台被服务员点燃了,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曳。

“安歌”放下筷子,看着她。
“嗯?”


“这么早回来是不是为了我?”
安歌抬起头,看着他 楞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怎么可能”


“你不适合说谎”
“真的没有呵呵..哈”


“死鸭子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