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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忙。安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合同，每一份都需要逐条审核。她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笔尖在条款间划过，批注密密麻麻。红色的标记、蓝色的备注、黑色的修改意见，每一页都留下了她思考的痕迹。

李思瑜进出了好几次，送文件、送咖啡、送打印好的资料。每一次进来，安歌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桌前，低着头，手里拿着笔，眉头微蹙。只有桌上的咖啡杯在变，从热变凉，从满变空，再从空变满。

下午三点，李思瑜端着一杯新的拿铁进来，轻声说

安歌的笔尖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李思瑜一眼，然后伸手拿起那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抹茶和果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下，继续看合同。动作流畅得像在执行一道程序，但李思瑜注意到，安歌咬和果子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快的、上扬的弧度。

李思瑜没有戳穿。她悄悄退出去

下午五点，阳光开始西斜，首尔的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安歌终于批完了最后一份合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桌上那袋和果子已经吃了大半，咖啡喝了三杯，笔记本上记满了需要跟进的事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际线。首尔的傍晚很美，高楼大厦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远处的汉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安歌看着那片景色，忽然想起中午边伯贤说的那句话——“晚上别加班太晚”。

她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一刻。不算晚，但也不算早。

安歌回到桌前，习惯性地打开邮箱，准备做最后的检查。收件箱里躺着几封新邮件——总部的工作汇报、客户的咨询、还有一封来自边伯贤的邮件。

发送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标题：《关于与前公司的纠纷案件材料》

安歌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瞬。她看着那个标题，看着“边伯贤”三个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开了邮件。

附件有七八个，全是PDF文件。安歌没有打开附件，而是先看正文。边伯贤的邮件写得简洁、清晰，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每一句都有信息量：

“安律师，附件是我与前公司之间纠纷的全部材料，包括合同、往来邮件、以及对方最近发来的律师函。这件事拖了几个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处理方式。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法律上的突破口。不急，你忙完再看。谢谢。——伯贤”

安歌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附件。那是一份合同，边伯贤和前公司签署的独家合作协议，密密麻麻的条款，整整二十八页。安歌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条，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在某一个条款上多看几秒。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份合同，有几个地方的措辞存在歧义，还有一些条款的约定不够明确，给了对方可操作的空间。安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点

安歌看着这些一条条针对边伯贤的合同 心里莫名的心疼他 明明他也曾经是EXO的成员 合同到期不续约有什么问题 大家可以商量哪怕没有合同 但团队需要他第一时间会回去 可是SM的野心太疯狂了

安歌看完那封律师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比边伯贤说的要复杂得多。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和边伯贤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直接说“你这个案子很麻烦”，还是先问“你还好吗”？

发送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看剩下的附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首尔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办公室里的灯亮着，安歌坐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阅着那些文件，表情专注而严肃。

安歌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打开第四个附件，继续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那袋和果子还剩最后一个。安歌完全沉浸在那堆材料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吃饭，忘记了边伯贤说的“别加班太晚”。

晚上七点 李思瑜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李思瑜太了解安歌 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 在下班之前自己就为她点好了外卖 把外卖放在安歌的桌子上 李思瑜就和安歌告别

没有等安歌道谢 李思瑜就离开了办公室

安歌嘴角微微上扬 把工作放在一旁 拿着外卖到茶台上拆开 大概是在想边伯贤的案子 没有吃多少又重新回到办公椅上办工

一封一封邮件，一条一条条款，一个一个问题。她的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在电脑上查一些资料。

晚上九点，安歌终于看完了所有附件。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写满了批注和分析，从合同漏洞到邮件中的证据链，从对方的诉求到可能的应对策略。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边伯贤发了几条消息，除了“不急”那条，还有一条是晚上七点发的：“吃晚饭了吗？”还有一条是晚上八点发的：“安歌，别太晚。你胃不好。”

安歌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没有回复，而是重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初步的法律分析。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从案件的事实梳理到法律适用，从风险分析到应对策略，一条一条地写下来。

窗外的首尔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的灯依然亮着。安歌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地写着那份分析报告。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这确实是重要的事，不是因为它是一个案子，而是因为它是边伯贤的案子。

晚上十点，安歌终于写完了。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保存文档，打开邮箱，给边伯贤写了一封邮件：

“边社长，你发来的材料我已经看完。初步分析如下：

一、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表述存在歧义，对方的索赔依据并不充分；

二、往来邮件中，有几封可以作为有力证据，证明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

三、对方的律师函中引用的条款，与合同原文有出入，这一点可以做文章。

详细的意见我会在明天整理后发给你。今晚先休息，这件事不急在一时。

另：晚饭吃了。不用担心。”

安歌看着自己写的“晚饭吃了”四个字，犹豫了一下，没有删掉。她点击发送，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揉了揉眼睛，拿起外套，关掉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束粉玫瑰还在，花瓣比昨天张开了一些，在夜色中安安静静地开着。安歌走过去，给花瓶加了点水，然后转身离开。

电梯下行，手机震了。边伯贤

回到公寓 安歌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边伯贤发来的那封邮件。附件里的那些材料她几乎可以背下来了，但她还是又看了一遍。不是不放心，是想多了解一些——了解他的困境，了解他的无奈，了解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