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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第三排。安然坐着。旁边是梦婷和周岚。两个人一起来了。梦婷说"我看看他台下怎么说"。周岚说"你比我还紧张"。梦婷说"我紧张什么。我儿子十三下掌声。我还紧张？"

承砚上台。

"我妈让我叫安然妈。我不敢。我妈说——你叫了她就定了。我说——她早定了。我妈说——你叫了才算。我说——我封箱说了'一辈子'。我妈说——'一辈子'是台上。台下得叫妈。"

台下笑了。

"我怕叫了她就真定了。但她让我叫。我就叫了。她笑了。我说——妈。她说——行了。定了。"

安静了两秒。

"她坐了十五年。我写了十五年。我妈等了七年。我爸泡了七年茶。我师父拍了十三年巴掌。今天台下她坐着。我妈坐着。我师父坐着。我爸——"

承砚看侧门。

"我爸在喝茶。"

于谦举了举茶杯。

台下掌声。十七下。不是封箱。是暑期专场。十七下。

承砚下台。梦婷在后台。梦婷说"你最后那段。'妈'。你真叫了？"

承砚说"真叫了。"

梦婷说"台上叫的？"

承砚说"台上叫的。台下也叫了。图书馆。六月初。叫了两声。"

梦婷说"两声？"

承砚说"嗯。她让我再叫一声。我又叫了。"

梦婷笑了。

梦婷说"你这孩子。比你爸强。你爸当年叫妈叫了三声。第三声是在婚礼上。"

于谦在旁边说"你又提我。"

暑假最后一周。八月二十号。安然二十二岁生日。

这次梦婷来了。带着于谦。四个人。学十六楼。宿舍里。安然吹蜡烛。蛋糕是梦婷买的。不是超市三十块的。是订的。鲜奶的。上面写了字。

安然许愿。吹了。

梦婷说"许的什么？"

安然说"不告诉你。"

梦婷说"不说我也知道。你许的是六月订婚顺利。"

安然说"阿姨——妈。你怎么知道？"

梦婷说"我猜的。你去年许的是他封箱顺利。今年还能许什么。"

安然笑了。

梦婷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安然。说"吃。二十二了。明年毕业。六月订婚。后年——再说后年的。"

于谦说"你别把后年的也安排了。"

梦婷说"我安排了一年半了。后年的事我早想好了。"

承砚说"妈。你别说了。"

梦婷说"我说我的。你管不着。"

安然吃了蛋糕。甜的。鲜奶的。不腻。

安然说"妈。谢谢。"

梦婷说"谢什么。你二十二了。我当妈的给你买个蛋糕应该的。"

2049年秋。大四开学。

课少了。专业课只剩两门。剩下全是选修和实习。承砚选了"曲艺文本创作"。安然选了"口述史方法"。两个人课表不重叠。承砚周二四上午。安然周一三下午。各忙各的。

但图书馆还是老位子。靠窗。两个人面对面坐。承砚写段子。安然改论文。偶尔抬头看一眼。

九月中旬。实习通知下来了。安然去了北师大出版社。编辑实习。一周三天。承砚去了德云社。跟郭德纲学攒底。一周四天。

两个人时间错开了。安然去出版社的时候承砚在德云社。承砚回学校的时候安然在图书馆。但晚上都在学十六。折叠床还是墙边。安然睡床。承砚睡床。中间隔一个枕头——但枕头经常掉地上。

赵一鸣十一回来过一次。看见枕头在地上。说"你俩这枕头。掉了一个月了吧。"

承砚说"没一个月。"

赵一鸣说"我国庆前问你。你说隔枕头。我国庆回来。枕头在地上。你跟我说没一个月？"

安然说"他睡觉翻身。枕头掉了。"

赵一鸣说"他翻身。枕头掉你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