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箱第二天。大年初一。
安然发消息。
"你妈哭的时候。我也在哭。"
承砚回:"你哭什么?"
安然:"你写'她坐在这儿等你回来'。我想起十六岁。你变声期。不上台。我坐在第三排。你不在台上。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承砚盯着屏幕。
承砚回:"我回来了。"
安然:"嗯。你回来了。"
承砚打了一行字。
"安然。第三排的票。我给你留一辈子。"
他看着这行字。光标闪着。
他没删。发了。
三秒。安然回了一条语音。
承砚点开。
安然的声音。轻轻的。笑着。
"坐。"
2047年正月,承砚二十一岁。
封箱过了三天。十二下掌声。梦婷哭了。但哭归哭。该说的话还得说。
大年初三晚上。于谦家。承砚从学校回来。没回宿舍。梦婷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说"有事"。承砚听出来了。不是吃饭。是谈。
他到家门口。钥匙拧开。玄关灯亮着。梦婷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于谦在旁边泡茶。铁观音。茶香飘过来。
承砚换鞋。说:"妈。爸。"
梦婷说:"回来了?吃饭了吗?"
承砚说:"吃了。食堂吃的。"
梦婷说:"食堂能吃什么。锅里还有汤。我去给你盛。"
承砚说:"妈。我不喝。你坐。"
梦婷没动。但遥控器放下了。
安静了五秒。
承砚说:"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梦婷说:"你说。"
承砚说:"我想跟安然在一起。"
梦婷没说话。
于谦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
承砚说:"不是那种在一起。是——正式的。让她做我女朋友。我去找她。跟她说。"
梦婷沉默了很久。
梦婷说:"承砚。你二十一岁了。大二。你以为谈恋爱是写段子?写完就完了?"
承砚说:"我知道不是。"
梦婷说:"你知道什么?你六岁上台。你以为感情也跟上台一样?背好了词。走好了场。就成?"
承砚说:"妈——"
梦婷说:"你听我说完。安然那姑娘。好。我认了。她文笔好。成绩好。家教好。她妈周岚跟我是同学。我了解。但她比你大三个月。你们现在谈。毕业呢?毕业你俩干什么?你封箱一年一次。小园子一周两三场。你到处跑。她呢?她北师大中文系。她想当老师还是做编辑?她跟你跑?"
承砚说:"她不用跟我跑。她有她自己的事。"
梦婷说:"她有自己的事。你也有你的事。你俩各忙各的。一个月见几次?你以为谈恋爱是过年见一面?"
承砚低头。
梦婷说:"你师父当年等了我两年。那是因为他没得选。他十六岁什么都不是。他得拼。你呢?你二十一岁。十一下十二下掌声。你前程在这。你分了心。段子写不好。台下不认。你拿什么养她?拿掌声?"
承砚说:"妈。我不是拿掌声养她。我是——"
梦婷说:"你是什么?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封箱挣多少钱?小园子挣多少钱?你写剧本八千块。你拿八千块给人家买支笔。你下个月饭钱呢?"
承砚说不出话。
于谦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茶泡好了。倒了一杯。推到承砚面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