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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说："十三岁。你自己挑。"

然后走了。

承砚站在原地。十二岁。七下掌声。师父又让他自己挑。

他不知道挑什么。

但这次他不怕了。

封箱第二天。大年三十。

网上又炸了。比前一年狠。

"十二岁单口武松四十分钟，七下掌声。"

"郭承砚：十二岁，一百零八万人。"

"这个孩子以后会怎样？"

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一百零八万人看一个孩子说相声。这是教育还是表演？"

"郭德纲在造神。神造完了，摔下来也快。"

"他十二岁就会武松了。二十岁呢？还能说什么？说完了怎么办？"

郭麒麟看到了。这次他没瞒。

他拿着手机走到承砚面前。

郭麒麟说："你看看。"

承砚接过手机。翻了翻。

承砚说："他们说得对。"

郭麒麟愣了。

承砚说："二十岁还能说什么。说完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郭麒麟说："你怎么想的？"

承砚说："师父说，相声说不完。一辈子说不完。因为人看人的眼光一直在变。十二岁看武松是一个看法。二十岁看武松是另一个看法。六十岁看武松又是一个看法。不是段子说完了。是你变了。"

郭麒麟沉默了。

承砚把手机还给郭麒麟。

承砚说："大林哥。我不怕说完了。我怕的是有一天我不想说了。"

郭麒麟说："那怎么办？"

承砚说："不想说就不说。师父没逼我。"

郭麒麟看着他。十二岁的孩子。眼睛里那股劲儿，跟六岁不一样了。六岁是亮。八岁是稳。十岁是沉。十二岁是——定。

定了。

大年初三。承砚十二岁生日。

郭德纲没提。但书房里多了一本新本子。

承砚翻开。第一页空着。

郭德纲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郭德纲说："十三岁。自己挑。你想好了吗？"

承砚点头。

承砚说："师父。我想学写段子。"

郭德纲愣了。

承砚说："不是学现成的。是自己写。写一段新的。说现在的事。说现在的人。"

郭德纲沉默了很久。

郭德纲说："写段子比说段子难。说段子有人写过本子，你照着走就行。写段子得自己攒。攒包袱，攒结构，攒人物。一个段子写三个月是快的。"

承砚说："那我写。"

郭德纲看着他。

郭德纲说："行。"

承砚拿起笔。在第一页写——

"十三岁。写段子。"

字是十二岁的手写的。端正。稳。

他写完，抬头看郭德纲。

郭德纲在看窗外。雪停了。北京的冬天，雪一场接一场。

郭德纲说："十二岁了。"

承砚说："嗯。"

郭德纲说："十三岁，写段子。写不出来别急。"

承砚说："不急。"

郭德纲说："急也没用。"

承砚笑了。

他合上本子。新扇子拿在手里。白面，竹骨。没写字。

他打开扇子。啪一声。声音脆。

十二岁了。

2040年，承砚十三岁。

写段子。师父说"写段子比说段子难"，承砚以为自己懂了。真动笔才知道，不是难，是空。

他坐在书桌前，本子翻开，第一页写着"十三岁。写段子"。第二页空着。第三页空着。第四页空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