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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砚："刚才卡了一下。"

刘筱亭："卡了一下就急了？你那五车书堵车了？"

台下大笑。

承砚站在台上，脸红了。不是因为包袱响了，是因为他真不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下一句。他背过，但忘了。

下课之后，他翻开笔记，找到那句——"范仲淹《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拿红笔圈了，旁边写了三个字：不能忘。

郭德纲来学员班那天，承砚主动说了这件事。

承砚："师父，我今天卡了一句。"

郭德纲："哪句？"

承砚："'先天下之忧而忧'。"

郭德纲没说话。

承砚："我背过，但忘了。"

郭德纲："《岳阳楼记》全文背一遍。"

承砚愣了一下。他没背过全文。只背过这两句。

郭德纲："回去背。不光这两句。全文背下来。"

承砚："全文多少字？"

郭德纲："三百六十八字。"

承砚掰手指头算了算："那我三天能背下来。"

郭德纲："不是背下来就行。你得知道什么意思。"

承砚："知道意思干嘛？段子里又不用全文。"

郭德纲看着他："你不知道意思，念出来就是念字。念字观众听得出来。"

承砚不说话了。

郭德纲："回去背。背完我考你。"

承砚背了五天。《岳阳楼记》全文三百六十八字，他背得滚瓜烂熟。郭德纲考他意思——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是什么意思？"

承砚："庆历四年是年号。滕子京被贬官到巴陵郡当太守。"

郭德纲："'谪'是什么意思？"

承砚："贬官。"

郭德纲："'迁客骚人'的'迁'呢？"

承砚："也是贬官。"

郭德纲："那为什么一个用'谪'一个用'迁'？"

承砚卡了。

郭德纲："回去查。"

承砚查了。查完回来跟郭德纲说："'谪'是降职，'迁'是调动。调动不一定降，但'迁客'指的是被贬的人。两个字不一样。"

郭德纲点头。

郭德纲："你肚子里每多一个字，台上就多一分底气。不是让观众考你的，是让你自己心里踏实的。"

承砚记住了。

六月，期末考试。承砚语文九十九，数学九十五。语文扣的一分是作文题目写错了——题目要求写"我的暑假计划"，他写了"我的暑假计划：学《文章会》"。赵老师说题目不对。

数学九十五，应用题只错了一道。郭麒麟看了卷子，说："你画图法使熟了。"

承砚暑假没去旅游。安然去了北戴河，回来带了贝壳给他。他说谢谢，然后回书房背《岳阳楼记》。

安然说："你暑假就背这个？"

承砚："还有《文章会》全本。"

安然叹了口气："你比你说的熊猫还稀有。"

承砚没听懂："什么意思？"

安然："就是——你这种小孩，太少了。"

承砚想了想，说："不是太少。是别人不知道这条路。"

安然问："什么路？"

承砚说："学相声的路。"

安然没再问。她把贝壳放在承砚的书桌上，走了。

贝壳在桌上摆了一排。承砚背完一段《文章会》，抬头看了一眼贝壳。白的，黄的，带条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