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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拔到最高。霸王站在乌江边上，四面楚歌。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输。

念完最后一个字，承砚合上扇子，站定。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起来了。比前面任何一个节目都响。不是礼貌性的，是那种——"这孩子了不得"的掌声。

承砚鞠躬。起来之后，眼睛在找。

最后一排。郭德纲坐在那儿。手举在胸前，拍了两下。

跟两年前第一次上台一样。两下。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郭德纲的嘴角带着一点东西。不是笑，比笑多一点。

承砚知道那是什么。

是"行"。

他跑下台。刘筱亭在后台等着，一把抱住他。

刘筱亭："你最后那个'力拔山兮'，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承砚被勒着，笑得喘不过气。

郭麒麟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他使劲揉了一把眼睛，被张云雷看见了。

张云雷："大林，你眼睛怎么了？"

郭麒麟："进沙子了。"

张云雷："北京的沙子还真是大。"

岳云鹏走过来，蹲下来看承砚。

岳云鹏："承砚，叔叔问你。你刚才在台上念'霸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承砚想了想："想的是师父。"

岳云鹏愣了一下："想师父？"

承砚点头："师父说，霸王不怕死，怕的是输。我想着师父教我的时候，要是学不好，师父会不会觉得输了。"

岳云鹏不说话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承砚的肩膀。

岳云鹏对郭麒麟说："你爸这辈子收过不少徒弟。但这个，是真的传下去了。"

郭麒麟没说话。他看着承砚被一群师兄弟围着，小小的身子裹在深灰色的大褂里，扇子插在领口，扇坠晃荡着。

七岁。

四扇《八扇屏》。

台下二百多人，安静了两秒，然后鼓掌。

郭麒麟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他在上学，在玩，在跟小朋友打架。他没站在台上念过"力拔山兮气盖世"。

他也没见过台下最后一排，有一个人，拍了两下手。

拍了两下手，嘴角带着一点东西。

那是"行"。

封箱结束之后，郭德纲带承砚回家。师徒俩走在夜风里，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郭德纲忽然说："你今天'苦人'那一扇，对了。"

承砚脚步一顿。

郭德纲没回头："去年我让你看《三国演义》，你看完了吗？"

承砚："看完了。曹操也看了。"

郭德纲："那'奸臣'那一扇什么时候能拿下来？"

承砚想了想："等我再长大一点。"

郭德纲"嗯"了一声。

走了几步，他又说："你扇子使得还行。但打开的时机早了半拍。'霸王'那一扇应该在'力拔山兮'之前打开，不是之后。"

承砚记住了。

郭德纲："回去练。明年封箱，八扇全走。"

承砚猛地抬头："八扇全走？"

郭德纲："七岁走四扇，八岁走八扇。按这个进度。"

承砚掰着手指头算："那九岁呢？"

郭德纲："九岁说段子。"

承砚："什么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