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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年秋，拜师之后。

承砚五岁零一个月，正式进了德云社学员班。不是以前那种跟着师父在后台蹭学的模式了，是跟其他十几个孩子一起，按课表上课。

学员班在德云社二楼，一间大教室，墙上挂着一排镜子，地上铺着木地板。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十一点半是基本功训练，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文化课和段子学习。

承砚是班里最小的。其他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二岁。他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个十二岁的师兄叫刘筱亭，看了看承砚，说："你就是承砚？"

承砚点头。

刘筱亭："五岁？"

承砚："五岁零一个月。"

刘筱亭笑了："我七岁开始学，学了五年了。你五岁就来，是不是太早了？"

承砚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边一个八岁的师姐叫陶阳，拉了刘筱亭一把："你别吓他。人家是师父亲自带的。"

刘筱亭撇嘴："师父亲自带怎么了？进了学员班就一样。"

承砚站在那儿，小手攥着书包带。他忽然觉得，这里跟后台不一样。后台的人都认识他，都对他好。这里的人不认识他，或者认识但不一定对他好。

第一节课是基本功。带课的是社里一个老演员，姓李，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

李老师："今天练台步。相声演员上台怎么走？不是逛街，不是跑步，是从台口走到台中央，一步、两步、三步，站定。"

他示范了一遍。从教室门口走到镜子前，三步，站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

李老师："来，一个一个走。"

刘筱亭第一个。走得不赖，步子稳，站定之后不晃。

陶阳第二个。走得快了一点，站定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李老师叫回来重走。

轮到承砚了。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站定。

李老师看着他，没说话。

承砚站在镜子前面，看见自己的倒影。穿着深灰色的小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得笔直。

李老师："还行。你以前走过？"

承砚："走过。上台说过报菜名。"

李老师点点头："难怪。有台上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刘筱亭在后面嘀咕了一句："报菜名算什么台上经验。"

声音不大，但承砚听见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午的段子课，李老师教《八扇屏》的"粗鲁人"那一扇。

李老师："'粗鲁人'讲的是张飞。你们听——'张翼德，在当阳桥前，一声吼，喝断了桥梁水倒流——'"

他念得铿锵有力，声音里带着一股莽劲儿。

承砚在下面跟着念。念到"喝断了桥梁水倒流"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师父教他"小孩子"那一扇时说的话——"脑子里得有画面"。

他闭上眼睛。张飞站在桥上，对面是千军万马。他不怕。他一声吼，河水都倒着流。

他再念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

李老师听见了，停下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