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2033年春节，承砚四岁半。

大年初三，北京的鞭炮声从早上响到半夜。郭麒麟带着承砚在小区门口看了一会儿烟花，承砚仰着脖子，两只手捂着耳朵，眼睛里映着五颜六色的光。

郭麒麟："冷不冷？"

承砚摇头。其实嘴唇都冻紫了，但舍不得回去。

郭麒麟："行，再看五分钟，回去练功。"

承砚："过年也练功？"

郭麒麟："你师父说的，过年别偷懒。"

承砚叹了口气，继续看烟花。

大年初五，郭德纲给承砚打了个电话。

郭德纲："过来。"

承砚："师父，去哪儿？"

郭德纲："我家。今天开始教你《地理图》。"

承砚挂了电话就往外跑，郭麒麟在后面追。

郭麒麟："你鞋带！鞋带散了！"

承砚跑回来，低头让郭麒麟帮他系好，又跑了。

郭德纲家在郊区，院子里种了几棵树，冬天光秃秃的。承砚跑进院子的时候，郭德纲正站在廊檐下喝茶。

郭德纲低头看他："跑什么？我又不会跑。"

承砚："师父，我来了！"

郭德纲："进来。"

屋里暖和。郭德纲的书房里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摊着一本手抄的词本。承砚跑过去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地名。

承砚："这就是《地理图》？"

郭德纲："嗯。你看看。"

承砚凑过去看。词本上从"北京"开始，一路往南、往西、往北，地名一个接一个，排了满满三页纸。

承砚："这么多啊……"

郭德纲："多吗？这才到石家庄。"

承砚瞪大眼睛："后面还有？"

郭德纲："后面还有。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广西、四川、云南……全中国跑一遍。"

承砚咽了口唾沫。

郭德纲："怕了？"

承砚摇头。但手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

郭德纲在他对面坐下："《地理图》是相声贯口里最难的一段。为什么难？不是因为地名多，是因为地名之间没有逻辑。你背诗，诗有韵律。你背课文，课文有故事。地名呢？地名就是地名，一个接一个，全靠死记。"

承砚认真听着。

郭德纲："所以学这个段子，第一步不是练嘴皮子，是记地名。你先把地名全背下来，背到不用想就能念出来，然后再练气口。"

承砚："那要背多久？"

郭德纲："看你的本事。我当年背了半个月。"

承砚："那我也要半个月背下来。"

郭德纲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比？"

承砚愣了一下。

郭德纲："我九岁学艺的时候，一天能背一百个地名。你行吗？"

承砚不说话了。

郭德纲："不是泼你冷水。是让你知道，别好高骛远。你四岁，能一天背五十个，就算厉害了。"

承砚想了想，说："那我一天背五十个。"

郭德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志气。来，今天先背前五十个。"

他从词本上指着，一个一个念。承砚跟在后面念。

郭德纲："北京、天津、廊坊、保定、石家庄——"

承砚："北京、天津、廊坊、保定、石家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