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公寓·周末·电话】
郭玉纲:承砚。
承砚:妈。
郭玉纲:嗯。妈。你大二了。
承砚:嗯。大二了。
郭玉纲:成绩出来了?
承砚:嗯。出来了。
郭玉纲:全系第一?
承砚:嗯。全系第一。
郭玉纲:你大一全系第一。大二还是全系第一。
承砚:嗯。还是全系第一。
郭玉纲:你这孩子。
承砚:嗯?
郭玉纲:你这孩子。嘴越来越像谁了。
承砚:像你。
郭玉纲:像我?
承砚:嗯。像你。你三十七岁说——他六十一了。他什么都知道。我说——你五十六了。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郭玉纲:你三岁学的?
承砚:嗯。三岁学的。二十年了。
郭玉纲:你三岁记什么不好。
承砚:三岁记好的。记你手稳。贴膏药正正好好。记你三十七岁照镜子。说老了。记你五十六岁。说好看。记你说——你这人。不讲道理。
郭玉纲:……你全记住了。
承砚:嗯。全记住了。
郭玉纲:二十年了。
承砚:嗯。二十年了。
郭玉纲:你爸问你。
承砚:爸问什么?
郭玉纲:问你好不好。
承砚:好。
郭玉纲:问你累不累。
承砚:不累。
郭玉纲:问你——有人给你写情书吗?
承砚:……妈。你怎么又问这个?
郭玉纲:你爸说的。
承砚:爸怎么知道?
郭玉纲:他说你二十岁了。北京。清华园。建筑系。全系第一。好看。有人写情书。正常。
承砚:爸真这么说?
郭玉纲:嗯。真这么说。
郭玉纲:他六十八了。他什么都知道。
郭玉纲:嗯。他什么都知道。
郭玉纲:妈。
郭玉纲:嗯。
承砚:有人写情书了。
郭玉纲:嗯。有人写了。
承砚:很多。
郭玉纲:很多?
承砚:嗯。很多。食堂里有人看我。教室有人看我。走廊有人看我。
郭玉纲:你什么感觉?
承砚:什么感觉?
郭玉纲:嗯。什么感觉。
承砚:好看。
郭玉纲:好看?
承砚:嗯。好看。我爸说的。
郭玉纲:你爸说什么了?
承砚:他说好看。纹是笑出来的。不是老出来的。
郭玉纲:你这孩子。
承砚:嗯?
郭玉纲:你这孩子。嘴越来越像谁了。
承砚:像你。
郭玉纲:像我?
承砚:嗯。像你。你三十七岁说——他六十一了。他什么都知道。我说——你五十六了。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郭玉纲:你三岁学的?
承砚:嗯。三岁学的。二十年了。
【天津公寓·深夜】
郭玉纲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于谦坐在旁边。拐放在地上。六十八岁。膝盖换了以后晚上疼。他没说。
于谦:全系第一?
郭玉纲:嗯。全系第一。
于谦:大一全系第一。大二全系第一。
郭玉纲:嗯。大一全系第一。大二全系第一。
于谦:好看?
郭玉纲:嗯。好看。
于谦:他说的?
郭玉纲:嗯。他说的。他说好看。他爸说的。
于谦:我说的?
郭玉纲:嗯。你说的。你说好看。纹是笑出来的。不是老出来的。
于谦:我说了?
郭玉纲:嗯。你说了。
于谦:我六十八了。我说的。
郭玉纲:嗯。你六十八了。你说的。
于谦:他二十岁了。
郭玉纲:嗯。他二十岁了。
于谦:他全系第一。
郭玉纲:嗯。全系第一。
于谦:他好看。
郭玉纲:嗯。好看。
于谦:他有人写情书。
郭玉纲:嗯。有人写情书。
于谦:很多。
郭玉纲:嗯。很多。
于谦:他信了。
郭玉纲:嗯。他信了。
于谦:他信谁?
郭玉纲:林知意。
于谦:林知意?
郭玉纲:嗯。林知意。二班的。她记了。记他三岁讨饼干。记他五岁多走四千步。记他八岁牵你过马路。记他说想他爸。她记了。她说好看。
于谦:好看?
郭玉纲:嗯。好看。
于谦:她二十岁?
郭玉纲:嗯。二十岁。
于谦:她记这些?
郭玉纲:嗯。她记这些。
于谦:好看。
郭玉纲:好看?
于谦:嗯。好看。她二十岁。记这些。好看。
郭玉纲:你六十八了。你什么都知道。
于谦:嗯。什么都知道。
郭玉纲:你知道什么?
于谦:知道他三岁讨饼干。等了五分钟。他来了。知道他五岁说多走四千步。他走了。知道他八岁牵我过马路。他牵了。知道他十八岁考上清华。他考了。知道他十九岁去北京。他走了。知道他二十岁全系第一。他做到了。知道他二十岁好看。他长大了。知道他二十岁有人写情书。他信了。知道他二十岁打电话来说——妈。全系第一。好看。他长大了。
郭玉纲:他长大了。
于谦:嗯。长大了。
郭玉纲:他二十了。
于谦:嗯。二十了。
郭玉纲:他走了。
于谦:嗯。走了。
郭玉纲:他信她了。
于谦:嗯。信她了。
郭玉纲:你什么感觉?
于谦:什么感觉?
郭玉纲:嗯。什么感觉。
于谦:好。
郭玉纲:就一个字?
于谦:嗯。就一个字。
郭玉纲:你六十八了。就一个字?
于谦:嗯。就一个字。好。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不讲道理。
于谦:又来了。
郭玉纲:这次是真的。
于谦:哪次不是真的?1
劳斯写得太上头了,看得人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