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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园·食堂·中午】

食堂里人多。承砚端着餐盘找位置。

路过两个女生。大一的。坐在角落。

女生甲：那个是承砚吗？

女生乙：哪个？

女生甲：建筑系那个。一米八三那个。

女生乙：哪个一米八三？

女生甲：穿白衬衫那个。下颌线很清楚的。

女生乙：哦。他。是。建筑系大二的。

女生甲：他叫承砚？

女生乙：嗯。承砚。天津来的。

女生甲：他好看。

女生乙：嗯。好看。

女生甲：他有没有女朋友？

女生乙：有。林知意。二班的。

女生甲：林知意？那个长头发的？

女生乙：嗯。林知意。他们在一起了。

女生甲：在一起了？

女生乙：嗯。在一起了。

女生甲：好看。

女生乙：嗯。好看。

女生甲：他什么人？

女生乙：他什么人？他三岁讨饼干。等了五分钟。他爸信他会来。他来了。他五岁说多走四千步。他走了。他八岁牵他爸过马路。他牵了。他十八岁考上清华。他考了。他十九岁去北京。他走了。他二十岁。好看。

女生甲：……你从哪儿知道的？

女生乙：林知意说的。

女生甲：林知意跟你说？

女生乙：嗯。林知意跟我说。她说好看。纹是笑出来的。不是老出来的。

女生甲：什么纹？

女生乙：她爸说的。她爸六十八了。膝盖换了。走路带拐。六千步。算得清楚。但他说好看。

女生甲：好看？

女生乙：嗯。好看。她说好看。她爸说好看。她妈五十六了。眼角有纹。她爸说好看。

女生甲：她爸什么人？

女生乙：她爸。六十八了。他什么都知道。

女生甲：你这人。

女生乙：嗯？

女生甲：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女生乙：又来了。

女生甲：这次是真的。

女生乙：哪次不是真的？

【建筑系·陈教授办公室·下午】

陈教授坐在办公桌前。承砚站在对面。

陈教授：你大二了。

承砚：嗯。大二了。

陈教授：成绩出来了。

承砚：嗯。出来了。

陈教授：全系第一。

承砚：嗯。全系第一。

陈教授：你大一全系第一。大二还是全系第一。

承砚：嗯。还是全系第一。

陈教授：你什么水平？

承砚：认真了。

陈教授：认真就行？

承砚：嗯。认真就行。

陈教授：你这孩子。

承砚：嗯？

陈教授：你这孩子。嘴越来越像谁了。

承砚：像我爸。

陈教授：你爸？

承砚：嗯。我爸。六十八了。他什么都知道。

陈教授：你爸什么都知道？

承砚：嗯。什么都知道。我三岁讨饼干。他等了五分钟。我来了。他什么都知道。

陈教授：你爸真厉害。

承砚：嗯。他真厉害。

陈教授：你以后想干什么？

承砚：想盖房子。

陈教授：盖什么房子？

承砚：盖一个。不用走六千步的。

陈教授：给谁盖？

承砚：给我爸。

陈教授：你爸六十八了。

承砚：嗯。六十八了。

陈教授：他膝盖换了？

承砚：嗯。换了。

陈教授：他走路带拐？

承砚：嗯。带拐。

陈教授：他六千步？

承砚：嗯。六千步。

陈教授：他什么都知道？

承砚：嗯。什么都知道。

陈教授：你这孩子。

承砚：嗯？

陈教授：你这孩子。太不讲道理了。

承砚：……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陈教授：因为你不讲道理。你大一全系第一。大二全系第一。你说认真就行。你爸六十八了。你说给他盖房子。这不讲道理。

承砚：不是不讲道理。是认真了。

陈教授：你认真。别人不认真？

承砚：别人也认真。我更认真。

陈教授：为什么更认真？

承砚：因为我三岁讨饼干。等了五分钟。我爸信我会来。我来了。我不能让他白等。

陈教授：你三岁的事？

承砚：嗯。三岁的事。二十年了。

陈教授：你三岁记这个？

承砚：嗯。三岁记的。二十年了。

陈教授：你这孩子。

承砚：嗯？

陈教授：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

承砚：嗯。跟我爸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