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第一个周末,郭玉纲做了一顿饭。
不是什么大餐——就是天津的家常菜。炒鸡蛋、拌黄瓜、炖排骨、蒸包子。她做包子的时候,于谦站在旁边看。
"你会包吗?"她问。
"不会。"
"你五十八了不会包包子?"
"我五十八了,从来没包过。"
"那你吃什么长大的?"
"我妈包的。"
郭玉纲笑了。
"行。那你看着。"
她擀皮,包馅,捏褶。动作熟练,褶子捏得匀称漂亮。
于谦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玉纲。"
"嗯?"
"你包的包子,好看。"
"好看不好吃不知道。"
"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你还没吃呢。"
"闻着就好吃。"
郭玉纲把包子放进蒸笼,盖上盖子。
"于谦。"
"嗯。"
"我们结婚了。"
"嗯。结婚了。"
"你五十八了。结婚了。"
"嗯。"
"你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
"我一直有家。德云社是家,你哥是家,你也是家。"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德云社是大家。你哥是你哥。我是——"
"你是我自己的家。"
郭玉纲愣了一下。
"对。你是我自己的家。"
于谦笑了。
"玉纲,你这三十五年来,第一次有自己的家。"
郭玉纲的鼻子一酸。
"嗯。第一次。"
"以后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
包子蒸好了。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郭玉纲夹了一个,吹了吹,递给于谦。
"尝尝。"
于谦咬了一口。
"好吃。"
"真好吃还是假好吃?"
"真好吃。你做的。"
郭玉纲笑了。
"于谦,你这人——"
"嗯?"
"你这人,嘴太甜了。"
"不是嘴甜。是实话。"
"实话这么甜?"
"你尝尝。"
郭玉纲咬了一口包子。
"嗯。甜。"
"包子甜?"
"嗯。包子甜。"
2027年夏天,郭玉纲三十五岁半。
"玉纲小剧场"开业四年半了。剧场从一百二十个座位扩展到了一百八十个。年轻演员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有人在,有人走,但剧场一直在。
于谦五十八岁半了。他还在德云社演出,但场次更少了。更多的时间待在天津,待在她的剧场里,坐在最后一排,喝茶,听那些年轻人说相声。
他们领证了。住在天津的公寓里。早上一起起床,晚上一起回家。于谦泡茶,郭玉纲烧水。两个人配合默契,像做了很多年一样。
郭玉纲三十五岁半了。她有了一个自己的家。不是德云社的家,不是郭德纲的家,是她自己的家。
她站在剧场的屋顶上,看着天津的夜空。星星还是看不到——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但她知道,星星在。
她转过身,走下屋顶。于谦在楼下等她。
"走了?"他问。
"嗯。回家。"
"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郭玉纲三十五岁了。她牵着一个五十八岁的男人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