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春天,裂缝出现了。
先是舆论。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秦霄贤:德云社的流量泡沫》。文章里说,秦霄贤相声功底为零,全靠脸吃饭,德云社用他来收割粉丝经济,是对相声艺术的亵渎。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确实,他根本不会说相声",有人说"人家就是帅,怎么了",有人说"德云社完了,什么人都敢捧"。
郭玉纲看到这篇文章时,正在吃早饭。她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在了桌面上。
她给秦霄贤打电话。这次他接了。
"姐。"
"何晓凯,你看到微博了吗?"
"看到了。"
"你——"
"姐,我没事。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郭玉纲听出了那种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了,在意到只能用"不在乎"来伪装。
"何晓凯,你回来。回剧场。这周,上台说一场。"
"姐,我这周有综艺录制——"
"推了。"
"推不了。违约金——"
"违约金我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秦霄贤的声音忽然哑了,"我怕。"
"怕什么?"
"怕我回去……我真的不会了。我这么久没上台,我怕我站在台上,一个包袱都抖不响。我怕台下的人嘘我。我怕……我真的只是个'流量'。"
郭玉纲闭上眼。她的鼻子一酸。
"何晓凯,你听我说。你不是流量。你是何晓凯。是那个十一岁抱着牛奶盒来找我的小男孩。是那个忘词了会哭、记不住词会熬夜背的何晓凯。你从来不是流量。你只是……迷路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姐……我想回来。但我不知道怎么回来。"
"回来就是了。剧场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2021年,张云雷也出事了。
不是摔伤。是"不当言论"。有人在微博上翻出了他几年前的演出视频,里面有几句"砸挂"涉及地震灾区。舆论瞬间爆炸。"张云雷滚出德云社""相声演员没有底线""德云社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热搜挂了三天。
郭玉纲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她手里的笔"啪"地断了。
她第一时间去找张云雷。
他住在德云社安排的公寓里,窗帘拉着,屋里黑漆漆的。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满屏的谩骂。
"小辫儿。"
他抬起头。二十八岁的张云雷,瘦得脱了形。辫子剪了——不是自己剪的,是舆论逼的。他看起来像个被抽干了的人。
"姐……我完了。"
"没完。"
"你看看外面——"
"外面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你做了什么?"
张云雷低下头。
"我……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台上砸挂,觉得好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会伤人。"
"嗯。"
郭玉纲坐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小辫儿,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自己什么都能驾驭。砸挂也是,太平歌词也是,流量也是。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但其实——你控制不了别人的嘴,控制不了舆论,控制不了人心。"
张云雷的眼泪掉了下来。
"姐,我该怎么办?"
"道歉。真诚地道歉。然后——回来。回到舞台上。不是以'辫儿哥哥'的身份,是以张云雷的身份。唱你的太平歌词,说你的相声。让观众记住你的本事,而不是你的错。"
"他们会原谅我吗?"
"不知道。但你不回来,就永远没有机会。"
张云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