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开年,北京的天桥剧场停了。
不是因为税务,不是因为退社,是因为所有人都停了——疫情来了。全国封控,剧场关门,演出取消,德云社几百号人突然没了收入。郭德纲坐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对着几百张空椅子,说了半辈子相声,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玉纲二十九岁。她把德云社的账本翻了三遍。账上还有钱,但撑不了半年。几百号人的工资、房租、社保——每个月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哥,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剧场都关了。"
"线上。"
郭德纲看着她。
"直播。"郭玉纲说,"剧场关了,但手机没关。观众在家闲着,正需要乐子。我们开直播,说相声,不收门票,收打赏。"
郭德纲沉默了很久。
"丢人不丢人?"
"不丢人。活下去不丢人。"
郭德纲最终点了头。德云社成了全国第一个全面转线上的相声团体。郭玉纲搭了三个直播间,把演员分成三班,每天轮着播。岳云鹏第一个上,张云雷第二个,秦霄贤第三个。
秦霄贤的直播间,人数最多。
不是因为他相声说得好——他确实还嫩——是因为他长得帅。二十岁的帅小伙,穿着大褂,弹着三弦,偶尔忘词了就冲镜头笑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弹幕刷得飞起:"哥哥好帅""霄贤哥哥看我""这谁顶得住啊"。
郭玉纲站在直播间外面,看着屏幕上的弹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何晓凯,"她推门进去,"你别光笑。说活。"
"姐,我紧张。这么多人看着我——"
"你紧张什么?你平时在剧场里不也这么多人?"
"那不一样!剧场里的人我看得见,这里的人我看不见,感觉像对着空气说话——"
"那就把他们当空气。你只管说你的。"1
秦霄贤靠颜值圈粉太真实了
秦霄贤硬着头皮上了。效果出奇的好。他紧张的时候会结巴,结巴的时候反而有种憨憨的萌感,观众就吃这套。一场直播下来,打赏收入比剧场一场演出还高。
郭玉纲松了口气。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流量涌进来的时候,带着蜜糖,也带着砒霜。
2020年下半年,秦霄贤火了。
不是德云社内部的火,是全网的火。抖音粉丝破千万,微博热搜天天见,综艺邀约排到了明年。他上了《王牌对王牌》,上了《快乐大本营》,上了《奔跑吧》。每次出现,弹幕都是"哥哥好帅""霄贤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郭玉纲看着这些热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嫉妒。是担心。和当年担心张云雷一模一样的担心。
"何晓凯,你最近少接点综艺。"
"姐,为什么?人家给的钱多——"
"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上了综艺,观众记住的是'秦霄贤',不是'说相声的秦霄贤'。这两个东西,差着十万八千里。"
秦霄贤歪着头看她:"姐,有什么区别吗?都是我啊。"
"不一样。"郭玉纲认真地说,"'秦霄贤'是个符号,是个流量,是个消费品。今天观众喜欢你,明天可能就喜欢别人了。但'说相声的秦霄贤'是本事,是功夫,是长在你身上的东西。这个,谁也拿不走。"
秦霄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怎么办?"
"综艺照接,但剧场不能丢。每周至少两场小剧场。雷打不动。"
"行。我听你的。"
郭玉纲以为他听进去了。但她低估了流量的速度——也低估了秦霄贤骨子里的那种"想被认可"的渴望。
他从小被家里人觉得"不务正业",来德云社是"玩玩",所有人都觉得他笨、觉得他不行。现在突然火了,全网都在夸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行了"。那种感觉,像毒品。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
他开始接更多的综艺,更多的商演,更多的代言。剧场从每周两场变成了一场,变成了一月两场,变成了一个月都未必有一场。
郭玉纲打电话给他,他不接。发微信,他回得很慢,永远是"姐我忙""姐我在录节目""姐我晚点回你"。
晚点。晚点。永远的晚点。1
郭姐说得对,可惜秦霄贤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