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正月。
德云社的年味儿还没散。剧场门口贴着春联,后台挂着红灯笼。郭玉纲坐在郭德纲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茶。于谦泡的。
"玉纲,你最近太累了。"于谦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说。
"还行。"
"还行?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郭玉纲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最近瘦了不少。何云伟的事、张云雷的事、岳云鹏上电视的事、剧场扩建的事——所有的事都压在她身上。郭德纲在外面跑商演,她就是德云社的"大管家",大事小事都得过她这关。
"于叔,你说,何云伟会不会走?"
于谦喝了一口茶,没立刻回答。
"会。"
郭玉纲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他。"于谦放下茶杯,"他不是坏人,但他要的东西,你哥给不了。你哥能给的是'师父',给不了的是'平等'。何云伟要的是平等。但他不明白——在德云社,没有平等。只有角儿和傍角儿的。这是规矩,也是现实。"
郭玉纲沉默了。
"那李菁呢?"
"李菁跟着走。他快板打得好,但说相声差点意思。他需要一个平台,但德云社这个平台,容不下两个角儿。他走,是迟早的事。"
郭玉纲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于叔,你为什么不走?"
于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角儿。"于谦说得很平静,"我是捧哏。捧哏的命,就是傍角儿。你哥是角儿,我傍着他,我舒服。换个人,我不舒服。"
"就这个原因?"2
这段捧哏的话太戳人啦
"就这个原因。"
郭玉纲看着他。于谦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但那潭水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
"于叔,"她轻声说,"你不是'不是角儿'。你是'不想当角儿'。"
于谦的茶杯停在半空。
"你不想当角儿,是因为你怕。你怕当了角儿,就回不来了。你怕站在台上,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你怕……失去现在这种'什么都不用管,泡壶茶,坐在旁边'的日子。"
于谦放下茶杯,看着她。
"丫头,你看得太透了。"
"不是看得透。是看得疼。"
于谦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手在微微发抖。
"玉纲,"他轻声说,"你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害怕。"
"怕什么?"
"怕你看穿了所有人,最后发现——你自己也是其中一个人。"
郭玉纲愣住了。
于谦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茶凉了。我再去泡一壶。"
他走了。郭玉纲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杯凉了的茶,半天没动。
"我自己也是其中一个人。"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是啊。她看穿了何云伟的野心,看穿了张云雷的火,看穿了岳云鹏的憨,看穿了秦霄贤的茫然。但她看穿了自己吗?
她自己呢?
她重活一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她真的能吗?她知道何云伟会走,张云雷会摔,岳云鹏会红,秦霄贤会出事。但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还在往北走。跟着郭德纲,跟着德云社,往北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但"北"在哪里?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