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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叫金霏

2009年的北京,德云社火了,但还没到后来那种"一票难求"的地步。

天桥剧场扩建了,从三百个座位变成了五百个。周末的票提前一周就卖光了,但周中的票还得靠郭德纲带着徒弟们在门口拉人。郭玉纲十九岁,已经成了剧场里不可或缺的人——不是因为她上台说相声,而是因为她管事。

管事管得有多细?细到灯泡坏了她换,演员忘词她提,观众闹事她出面摆平。郭德纲说她是"大管家",于谦说她是"定海神针",岳云鹏说她是"玉纲姐你就是我亲姐"。

但郭玉纲知道,她管的不是事,是人。

德云社这艘船,正在加速。船速越快,暗流越急。她得看着,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被卷走。

"姐,你看这个。"岳云鹏拿着一张纸跑进来,气喘吁吁。

郭玉纲正在核对下个月的演出排期,头也不抬:"什么?"

"电视台的邀约!北京台!说要录一期节目,让我和孙越去!"

郭玉纲放下笔,接过那张纸。北京电视台《星夜故事秀》的邀请函,白纸黑字,盖着公章。

她看了很久。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岳云鹏第一次上电视,紧张得忘词,下台后躲在厕所里哭了半小时。后来他上了春晚,上了综艺,红遍全国,但也失去了最初那个在剧场里踏踏实实说相声的岳龙刚。

"小岳。"她轻声叫。

"嗯?"

"去。但记住一件事。"

"啥?"

"上了电视,你还是你。下了电视,回来该扫地扫地,该背词背词。别飘。"

岳云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姐,我知道。我就是去试试。德云社才是我的根。"

郭玉纲笑了。她相信他。但相信是一回事,防着是另一回事。

"把孙越叫来。我跟你们俩说点事。"

孙越进来了,胖乎乎的,端着一杯茶,跟于谦一个做派。

"玉纲,啥事?"

"你俩上电视,我有个要求。"郭玉纲看着他们,"不管台里怎么改词,不管导演怎么说'这里加个包袱'、'那里改个梗'——你们俩,不能改德云社的味儿。听懂了吗?"

孙越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玉纲,你放心。我和你哥(指岳云鹏)配合这么多年,什么味儿我不知道?"

"你知道,但电视和剧场不一样。"郭玉纲认真地说,"剧场里,观众是来看相声的。电视里,观众是来看热闹的。你一不小心,就被带跑了。"

岳云鹏和孙越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郭玉纲看着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一个憨一个稳,搭在一起,出不了大岔子。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德云社一旦上了电视,就再也回不去了。它会变大,会变快,会变复杂。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它变之前,把该扎的桩,一根一根,扎牢。

2009年秋天,德云社内部出了第一道裂缝。

不是吵架,不是打架,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心气儿变了。

何云伟和李菁,是德云社最早的一批人。何云伟是郭德纲的大徒弟,李菁是少有的快板演员,两个人搭档多年,在剧场里攒底的次数不比郭德纲少。但2009年下半年开始,他们来得少了。演出排期一推再推,有时候干脆不接电话。

郭玉纲察觉到了。她没有告诉郭德纲——哥正在外面跑商演,忙得脚不沾地,她不想让他分心。

她自己去找了何云伟。

"伟哥,最近忙啥呢?排期你都不接。"

何云伟坐在茶馆里,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着郭玉纲,笑了笑,但那笑里带着一种郭玉纲看不懂的东西。

"玉纲,我跟你哥认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

"对。十几年。我跟着他,从沙子口那个破院子,到天桥,到今天。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当然。"

"那你说,我为什么还是'徒弟'?"

郭玉纲愣了一下。

"德云社现在火了,外面的邀约越来越多。电视台找我,商演找我,电影找我。我何云伟,凭什么只能在这个小剧场里,给你哥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郭玉纲心上。

"伟哥,你不是'只能'。是你自己选择——"

"我选择不了!"何云伟打断她,"玉纲,你才十九岁,你不懂。你哥是角儿,是班主,是德云社的天。我们呢?我们是给他垫脚的。他红了,我们还是'郭德纲的徒弟'。我何云伟,这辈子就只能是'郭德纲的徒弟'吗?"

郭玉纲沉默了。

她懂。她太懂了。

前世,何云伟和李菁在2010年退社了。闹得沸沸扬扬,师徒反目,对簿公堂。那件事,是德云社第一次大伤元气。

但现在,2010年还没到。裂缝才刚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