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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面馆，有三条规矩。

第一条：不许催单。郭玉婷说了，面要现煮，汤要现熬，急什么？催单的，面里多放香菜——哪怕你说不吃香菜。

第二条：不许吵架。面馆是吃饭的地方，不是剧场。要吵出去吵。但奇怪的是，自从开业以来，没有人在面馆里吵过架。大概是因为——陈印泉和金霏在后台吵了一辈子，到了前台，只想安安静静吃碗面。

第三条：不许问老板娘隐私。有人问过郭玉婷："老板娘，你这俩伙计，是你什么人啊？"郭玉婷头也不抬："伙计。"那人又问："那怎么长得都挺像你？"郭玉婷抄起擀面杖："再问把你擀成面皮！"

三条规矩，雷打不动。

但面馆有个"隐藏规矩"——每天打烊后，三个人要一起吃一碗"收官面"。这碗面，不放香菜，不放葱，不放醋，不放辣椒。只有面，汤，和一点点酱油。

这是郭玉婷的规矩。她说："这碗面，是给咱们自己吃的。不用给客人看，不用讲究卖相，不用管好不好吃。就是……一起吃。"

陈印泉和金霏从不问为什么。他们只是每天打烊后，坐在那张靠窗的桌子旁，等着郭玉婷端来那碗面，然后三个人分着吃。

有时候金霏会偷偷加一勺辣椒油，被郭玉婷发现，挨一顿骂。有时候陈印泉会多放一撮葱花，被金霏嘲笑"哥你口味变了"。有时候郭玉婷心情好，会卧一个荷包蛋在面里，两个人就抢那个蛋，最后一人一半。

那碗面，是面馆里最普通的一碗，也是他们一天中最重要的一碗。

面馆开了三年，有了几个"老客"。

第一个老客，是个老头，姓栾。每天早上准时来，要一碗素面，不加肉，不加蛋，只放一点酱油。他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吃完擦擦嘴，点点头就走。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郭玉婷认出他来了。栾云平。德云社的大管家。但她没说破，栾云平也没说破。两个人就像两个普通人，一个卖面，一个吃面，默契得像认识了一辈子。

第二个老客，是个年轻姑娘。她第一次来，是偶然路过。吃了碗面，哭了。郭玉婷没问为什么，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后来她成了常客，每次来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碗炸酱面，然后安静地吃。

有一天，她吃完面，没有立刻走。她看着墙上那张三人鞠躬谢幕的照片，轻声说："我看过你们的演出。很多年前。"

郭玉婷正在擦桌子，手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小。我爸带我去的。他说，你看，台上那两个人，是这世上最好的搭档。那个女的，是他们的军师。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她站起来，付了钱，走到门口，又回头。

"谢谢你们的面。也谢谢……你们的故事。"

她走了。再也没来过。

郭玉婷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眶有些红。

"她是谁？"金霏问。

"不知道。"郭玉婷说，"但她的眼睛……像念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