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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叫金霏

她抬起头,看着陈印泉。

"但我也想你再上台说一次相声。不是那种孤独的单口,而是有人给你捧,有人给你递话,有人在你忘词的时候,替你兜着。我想看你站在台上,眼睛里有光。"

陈印泉的鼻子一酸。

"金霏也想。"郭玉婷继续说,"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拿了什么奖,不是写了什么戏,而是站在你旁边,和你一起鞠躬谢幕。他想回去。"

"那你想呢?"陈印泉问,"你想回去吗?"

郭玉婷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床单——是用干草编的,粗糙,但干净。

"我想。"她轻声说,"我想回去,开一家小饭馆。不卖别的,就卖面。炸酱面。你俩负责吃,我负责煮。不用再管什么剧场,什么股份,什么合伙人协议。就……卖面。"

陈印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他说,"回去,开面馆。"

"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煮的面,不能糊。"

郭玉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抓起一把干草扔他:"滚!我煮的面什么时候糊过!"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传出去,东屋的金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哥……玉婷姐……你们小点声……我要睡觉……"

西屋的笑声更大了。

房子搭好后的第三个月——如果那能叫"月"的话——荒原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金霏照例去田里巡看。一百零八块田,他每天都要走一遍,像巡视自己的王国。走到最边缘的那块田时,他停下了脚步。

田埂的尽头,荒原的边界,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那种木门或铁门。而是一扇……光的门。门框是白色的,门扇是半透明的,像磨砂玻璃,里面透出柔和的光。门没有墙,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荒原的尽头,像凭空出现的一个出口。

金霏愣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跑。

"哥!玉婷姐!快来!有门!"

陈印泉和郭玉婷正在灶台前"做饭"——用荒原上新长出来的野菜和蘑菇,煮一锅汤。听到金霏的喊声,两人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跟着金霏跑向田边。

看到那扇门时,郭玉婷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

"荒原的边界。"陈印泉说。他走到门前,伸手去触碰那层半透明的光。手指穿了过去,没有阻碍,但能感觉到一种温热的、像水一样的触感。

"门后面是什么?"金霏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知道。"

三人站在门前,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扇门,是出口。是离开荒原、回到某个"地方"的通道。但去哪里?是人间?是天堂?是转世?还是别的什么?

"念归说过,"郭玉婷缓缓开口,"荒原的法则:思念是水,记忆是土,爱是阳光。那这扇门……会不会是法则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金霏问。

"意思是……这扇门,不是随便开的。"郭玉婷看着那层光,"它需要某种……条件。"

"什么条件?"

三人沉默了。

风从门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属于荒原的味道。像是……人间烟火的味道。饭菜香,车水马龙,喧闹和嘈杂。那种他们曾经厌倦、却在死后无比怀念的味道。

陈印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选择。"他睁开眼,看着金霏和郭玉婷,"念归说过,如果有一个人彻底忘了另外两个,荒原就会变回沙漠。反过来……如果三个人都记得,都选择在一起,门就会开。"

"那我们……选择在一起吗?"金霏问。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印泉和郭玉婷同时看向他。

"金霏,"郭玉婷轻声说,"这一次,不是我们选你,也不是你选我们。是你自己选。你想回去吗?回那个有剧场、有观众、有柴米油盐的人间?还是留在这里,守着这片田?"

金霏看着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稻田、房子、灶台。

"我想回去。"他说,"但不是一个人回去。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开面馆,回去说相声,回去……过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陈印泉和郭玉婷,咧嘴一笑,露出那颗熟悉的虎牙。

"哥,玉婷姐,我们回去吧。"

陈印泉伸出手,金霏伸出手,郭玉婷也伸出手。

三只手,叠在一起,像无数次那样。

"回去。"陈印泉说。

"回去。"郭玉婷说。

三只手同时推开那扇光的门。

门开了。

光涌出来,包裹了三个人。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温暖的、像夕阳一样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他们听到了声音——不是念归的声音,不是陆沉的声音,不是任何他们认识的人。而是一种……嘈杂的、热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之声。

笑声,哭声,叫卖声,锣鼓声,掌声,喝彩声。

那是他们曾经拥有、失去、又用一生去追寻的东西。

光芒散去时,荒原消失了。

稻田消失了。

房子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北京的街道。天桥附近。德云社的招牌在远处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