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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印泉手里的卸妆棉停在了半空。他转过头，看着金霏。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长不大的孩子”的男人，此刻眼中闪烁着成熟的光芒。

“那如果，”陈印泉试探性地问，“光源不想照亮你了，只想照亮我一个人呢？”

金霏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却很坦然：“那我就自己找光。或者，努力让自己变成光。印泉哥，我不能再做那个拖后腿的了。我要让你和玉婷……哦不，主要是玉婷，觉得我金霏是个体面人，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包容的负担。”

这番话，让陈印泉的眼眶湿润了。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金霏的头发：“你早就不是负担了。”

百日维新，金霏枯木逢春。

而远在学校公寓的郭玉婷，也收到了林晚晚传来的“捷报”。看着视频里金霏那沉稳的台风和眉宇间褪去的戾气，郭玉婷放下书，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看来，那两个傻子，终于开始长大了。”

第四个月，陈印泉决定去见郭玉婷。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一个验收成果的机会。

他特意没带金霏。这是他和玉婷之间的事，需要单独解决。

当他站在学校公寓楼下，拨通郭玉婷电话时，声音有些颤抖：“玉婷，我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平静的声音：“上来吧，门没锁。”

推开门，陈印泉愣住了。

房间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冷清，反而很温馨。郭玉婷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坐在地毯上整理一堆信件。阳光透过纱窗，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坐。”郭玉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有起身，也没有拥抱。

陈印泉坐下，手足无措。他想说想念，想说抱歉，想说金霏的进步，但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金霏怎么样？”郭玉婷先开了口，问的却是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他……很好。”陈印泉老实回答，“稳重了很多，也不胡闹了。最近在读心理学。”

“嗯，晚晚跟我说了。”郭玉婷点点头，继续整理信件，头也不抬，“看来，我不在，你们过得更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陈印泉心里的气球。他急切地辩解：“不是的！玉婷，没有你，一切都乱了套。是我……是我们离不开你。”

郭玉婷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印泉哥，你爱我吗？”

“爱！”陈印泉不假思索。

“那你爱金霏吗？”

陈印泉僵住了。

爱吗？那种兄弟情，那种相依为命，是爱吗？

见他不语，郭玉婷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看，你答不上来。你对我，是确定的爱。你对金霏，是依赖，是愧疚，是责任，唯独不是爱。可你又离不开他。所以，你把我放在第一位，只是因为你‘应该’爱我，而不是因为你‘只能’爱我。你把金霏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让我永远无法真正触及你的内心，因为那里有一半，是属于他的。”

这番话，精准地剖析了陈印泉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我……”陈印泉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驳。

“我不逼你。”郭玉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印泉哥，你回去吧。你和金霏，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等你哪天能坦然地面对金霏说‘我爱你’——不是兄弟的爱，就是单纯的、像爱我一样的那种爱，或者，等你哪天能坦然地对我说‘我不爱金霏，我只爱你’——哪怕这会伤害他。等你做出这个非此即彼的选择，再来找我。”

陈印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郭玉婷不是在刁难他，而是在逼他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