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后他们的交流少之又少,二人一路相随,空气中弥漫的怒气和怨气压制着各自心底的喜悦,相遇的一瞬彼此放下了心头的包袱,松口气的同时又分别筑起无形的壁垒。
‘神雕侠’令她欣喜,‘花神’使他骄傲,可是潜伏的情感被六年的分离控制着,一丝一毫不肯展露。
“芙妹,我担心孩子。”望着郭芙过于平静的脸,杨过的心却无法平静,他受够了这种痛失亲人的折磨,受够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状态。
“那是我的孩子,你以为只有你会心疼?”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总是曲解。”
“孩子在人家手上,你越逼的紧,危险反而越大。”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他的眼中隐着无奈的痛苦,眸光一闪,聚起一股凌厉的杀气,杨过在心中恨道,只要孩子少一根头发,他必会让劫持者生不如死,杀人算什么,他要折磨三畏自己求死。
“上山入寨吧,最迟明天,明天他一定会来找我的。”郭芙斜睨杨过一眼,被他眼中变幻莫测的光芒慑住了,她不觉心生怜意,回顾六年光阴,自己比他幸运的多,至少自己被爱包围着,而他却孤苦漂泊。想到此,郭芙幽幽一叹她柔声道,“杨大哥,你放心,我有对付三畏的法子,淘淘也有自保的能力。”
多日来她第一次温柔以待,他先是一怔,接着迅速转头,悄悄掩饰着眼中的泪花。
山寨高居鲤鱼山山脊,放眼远眺,宛如一段长城横亘于山顶之上,秀水苍崖,敌楼古堡,气势雄壮的山峰令郭芙心生敬畏,她不禁对父亲所选之地连连赞叹。
“也不知寨主是何高人?”
“芙妹没听过此人?”
“我隐在花谷六年,哪就知道这些。杨大哥与他相识?”
“一面之缘吧,寨主姓叶,名知秋。”
面露相熟之色的杨过令郭芙侧目,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女人的知觉告诉她,他与寨主绝非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难怪杨大哥有英雄大会的贴子,原是跟寨主相识。”
“芙妹没有贴子?”
“没有。”
“夫妻一张贴子才正常。”杨过狂喜,自己终于有机会与芙妹绑在一起来。
“有没有英雄贴,我都进的了寨,谁稀罕你那张纸。”郭芙不屑地一挑眉,加快脚步向山崖行去。
“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好歹咱是拜过堂的夫妻。”他紧追在后。
当郭芙进山后,她才发现山坡上、树荫中人影绰绰,提刀的,携剑的,宽袍大袖的,布衣短衫的……她在心里嘀咕着,看来来的早的大有人在,只是自己要跟着哪一帮人进寨呢?硬闯不妥,偷入也不妥,进寨子简单,但光明正大的进就难了。原本是打算先回襄阳家中,再同父母一起前来,如今却因儿子被劫不得不改变计划。自己初入江湖,一干名门豪杰哪就识得自己呢,手中没有英雄贴,确实有点不方便。
“芙妹想什么呢?”瞧着郭芙脸上犹豫不定的神色,杨过心里免不了又动起了小心思,只是这次他不准备先开口,他要等她开口相商。
“我迟些再入寨,你自己先走吧。”
“堂堂百卉谷谷主总不能夜入春秋寨吧。”
“谁规定的晚上不能入寨?我偏要。”
“这寨子还真没有人晚上进。”他忍不住笑了,眉梢眼角微现得意之色。
郭芙低头瞧瞧身上的衣衫,现在乔装丐帮也来不及了,她闭起眼不想看杨过脸上的得意,他像一只等着猎物上钩的狡猾狐狸。
“两个选择,一在寨子外面等候,二跟我入寨。”
“杨大哥,我瞧瞧你的英雄贴是什么样子。”
“进了寨就给你瞧。”
“怕我抢?”
“不怕抢,怕骗。怎么样?芙妹肯跟我走了吧。”
“哼!不许说‘夫妻’。”
“凭什么!”
“那我选一,在外等。”
他瞪着她,她瞪着他,两人僵持片刻上,终于杨过在郭芙的目光中软化,他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妥协道,“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