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如浓墨般渗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钻心之痛渗入郭芙的每一寸骨骼,肆虐的疼激起胸中凝结许久的怨气。
她转头望着身边的他,目光似是含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直戳得他仿佛浑身皮开肉绽一般。
暗沉的眼圈,双目布满血丝,他掉了一夜的泪,一夜未曾合眼。
“芙妹——”
“杨大哥哭的本事见长。”郭芙眸中尽是奚落。
“总是我对不住你们娘俩儿。”
“淘淘吃点亏也不是坏事,至少在到春秋寨前他不会虐待孩子。”
“那是个疯子!”
“疯子总比冷血的蛇要牢靠,至少他疯子是个人。淘淘总比当年襄儿的处境要好许多,也总比六年前的我处境要安全点。”
她的话没有一点安慰他的意思,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你恨我。”内心的愧疚加上她的怨怼令杨过痛不欲生。
“不恨。”拍拍手站起来,不再看他,身子一纵,旋身跃起,郭芙足尖踏行于树梢间,如燕子般穿林而过。
“芙妹,你听我——一句。”急急一跃,杨过紧紧追在郭芙身后。
郭芙在路边的一棵树杆间停步,这是去春秋寨的必经之路,七天太长,她只要三天。手握竹签,她在树杆上刺下几个字——无影芳踪,香馥春秋。
“芙妹,这是什么意思。”
“杨过,你不是好脑子吗?也要问?”嘴角微扬,郭芙冷冷一笑,话含轻讽,“我在这留字,就是告诉他,我比他跑的快。”
“可是你并没有他要的幽灵兰。”
“幽灵兰又称鬼兰,除了稀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年师傅的一个故事让他误以为此花有神奇之处。”
“什么故事?”
“一个鬼爱上一个姑娘,可是姑娘不爱鬼,鬼便杀了姑娘的意中人,并在姑娘的屋子周围种满了幽灵兰,从此姑娘再也不敢迈出屋子一步,鬼也借机囚禁了姑娘一生。”
“我没听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三畏想囚禁谁?”
“到底是杨过,只听了故事就知道三畏想囚禁人。”
“他爱上了谁?”
“这是百卉谷的事,你莫问。”
“我也算百卉谷的半子。”
“杨大哥怎好意思称自己为半子?”
“芙妹,程英再也戴不了面具,陆无双的脚跛得更厉害,还有……”
“与我何干。”她挥手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