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淘,怎么了?”
身后的大门刚刚合上,脸上冷凝之色立刻退去,郭芙蹲下身直视着郁郁寡欢的儿子,眼中汪着无限疼惜。
“他们的蟋蟀斗不过我的小黑,恼羞成怒把我的蟋蟀罐打碎了,我的小黑跑掉了。”
“明天咱们再捉一只,一定比小黑还厉害。”
这世间哪里不欺生呢?心知孩子的委屈,郭芙搂住儿子,给他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无敌大将军与小黑鬼的战事……
幼年旧时光牵扯着门里门外人,小小的回忆戳动了两人心间的柔软,很多记忆在岁月中模糊、淡化,刻骨的,唯有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喜深深烙印在彼此心头。
浸入回忆的两人同时鼻头一酸,她讲着他的顽劣,他忆着她的霸道,嘴上发着狠,转头又玩在了一处,一对小冤家的酸、甜、辣烩出了童年浓郁的香气。
郭芙的声音渐渐消入屋中,杨过的泪珠缓缓滴落衣襟。
“爹爹为什么不肯把小黑鬼送给妈?”
“因为我乱起名字,叫蟋蟀小黑鬼。”
“名字不打紧啊,爹爹好小气,但是妈妈也不讲理,你们都不乖哦。”
“小淘气,你这是各打五十板。每个人都有错,所以哪能什么事都顺自己的意。”郭芙为儿子洗漱完毕,便招唤着刚进门的女孩们吃饭。
大家刚一落座,几个姑娘便叽叽喳喳汇报着各自打探来的消息。
“姑姑,这叶非和叶飞同名不同字。”
“姑姑,山里的叶非是猎户子,林中的叶飞是农家子。”
“姑姑,王家小姐想嫁的是猎户的儿子。”
“你们一个一个讲,七嘴八舌要我听哪个?”郭芙搁下碗筷,嗔怪地看了看两眼发光的各位姑娘。
“我先讲,农家叶飞并不以耕种为生,早些年在此落草为寇,消失了两年,前年才回的老家,一回来就在山头上起了山寨。猎户叶非到是侠肝义胆,早年就喜救助穷人,后来从了军,好几年不回家了。”
“我也打听到些奇事,王家小姐擅养兰草,两年前叶飞返乡当夜王小姐失了两盆兰草。”
“叶飞性格暴戾,却偏好花草,强占、盗取,反正奇花异草他都要收入室中。”
‘偏好花草’令郭芙留了意,暗暗寻思道,对花草上心到如此地步恐怕并非‘喜爱’这么简单,自己习得就是侍弄花草的本事,却也不至强占、盗取,叶飞背后的隐情着实让人生疑。今夜先探何处到成了难题。
“姑姑,门口那个独臂侠……呃……旧相识么?”黄衫姑娘看着郭芙,脸上挂着一丝丝奇怪的笑容。
“我妈不认识他哦,清香姐姐莫乱讲。”
“不认识就好,不认识就好。”
瞥了一眼掩口偷笑的姑娘们,郭芙不紧不慢问道,“说吧,你们把他怎么了?”
“阴魂不散跟了咱们数日,今儿正好碰个正着,蜜香就往他颈后吹了些许花粉,这会儿子怕是那独臂侠已跳河里洗痒去了。”
看着姑娘们嘻嘻哈哈笑做一处,郭芙一时哭笑不得,硬是忍下追问杨过去处的想法。她淡淡训斥道,“胡闹!咱们百卉谷的律规都忘了!”
见郭芙面露不快,几个姑娘立刻噤声,面面相视猜测着姑姑骤变的态度。
少顷,稍长年的女孩轻声辩解道,“姑姑,那人跟了我们好几天了,而且……”
“他无害人心,你们岂能戏弄于他。”
“万一他觊觎姑姑美貌呢。”
“我都没露过真容,谁知道我是不是丑婆娘,‘觊觎’二字从何谈起?”
“江湖盛传花神姐姐美若天仙,他会不知?”
“谣言罢了。再说人家是神雕侠,他妻子住大东海,你们一个个妄言妄论。”
“可是姑姑还是小心些好,婆婆说,姑姑没有防人之心,看来还真是对。”
八双满含关心的眼睛望着郭芙,看得她一颗心瞬间软化下来,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毕竟自己与杨过的关系并未明了,毕竟分开多年,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花神姐姐,陌生的神雕侠,陌生的江湖路。她与他都需要一个适应期,或许重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