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寻到城中客舍已近黄昏,忙着喂饱傻姑的郭芙根本不想理会杨过兄妹仨人,而跟傻姑解释杨过不是她的杨兄弟更耗尽郭芙一晚上的工夫。
“大哥,这件衣服…这件衣服…郭芙都干了些什么!”
当郭芙安顿好傻姑睡下,脚未迈入自己房间便听到程英在屋内的涩涩的叹息声。
红唇一翘,郭芙皱眉走入屋中,微酸的滋味自心间流出,心中不快的嘀咕着,还好房门是大开的,若是两人关着门在屋里说话,杨过你死定了。
刚入屋一道幽怨的眸光扫向郭芙,只见程英手中捧着一件旧衣,那件衣服郭芙认得,就是被自己丢掉又拣回来的破旧布衣,瞧着旧衣上粉嫩的荷花,一抹顽皮的笑爬上唇角。
“小师叔,那是我绣的荷花,不好看么。”
“郭芙,这件衣服你怎可当玩物!”
“二妹,时候不早了,都歇了吧。”
“杨大哥的衣服破了,我给他补补,怎么就是玩物了。”郭芙撇撇嘴自程英手中抢过旧衣,手一挥,指着大门道,“我累了,你们出去聊。”
“这是杨婶婶留给大哥的唯一一件衣物,你绣成这样让他怎么穿!”程英严厉地瞪了郭芙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曾经温柔如水的明眸如同覆上厚厚的寒冰,程英第一次当着杨过的面发火,他被她那股充满寒气的怒火击了一下,激灵一颤,杨过眼前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伸手耙耙头发,杨过一言不发出了门,他需要透口气,需要释放多日来的压抑,更要在郭芙面前避开爹妈的话题。
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郭芙,忽而坐起,忽而又躺下,胸中的火气随着渐浓的夜色缓缓消退,散碎的争吵化烟而逝,那张透着无尽苦楚的清眸令她的心一阵抽痛。
爹妈的话犹如碎片般飘过郭芙的心间,杨家的希望全在杨过一个人身上,离开襄阳前爹跟自己讲了祖辈间的情意,妈也把杨家的实情告之自己,可是爹妈千叮万嘱不叫自己跟杨过提,不提便不散。
终于郭芙推被而起,心里盈满对杨过的担忧,只想寻他看看他是否安好,两人为何数日来怄气、争吵不断,自己不想把日子过成这样。
郭芙匆匆出屋,寻思着杨过的去向,心里不痛快就爱乱跑的杨过,会躲到树上,会钻入山中,会藏得令人找不到。夜色中的客舍除了房间就房间,既无遮身的大树可攀,又无隐秘的山谷可入,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呢?
细碎的脚步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婀娜的身影搅动了满院的银雾。回廊下穿行的一抹倩影点亮了杨过的双眼,这么晚了她是来寻自己的么?
悬坐于飞檐处的杨过目光追随着自己的小媳妇,看着她回首后顾,看着她四处张望,看着她焦急无状,他的心突地一下轻松起来,幸福的感觉瞬间在体内膨胀。
心情舒畅的杨过免不了想着法戏弄她一番,笑意盈胸,手指轻弹,啪的一声,一颗细小的石子正中郭芙眉心。
“喂,杨过,我知道是你,别躲着装神弄鬼,快出来。”
郭芙一面揉着眉心,一面环顾四周,静谧的院落连丝微风都没有,更瞧不见什么人影,她跺跺脚向着墙角的石榴树跑去,脚尖点地正要纵身上树,突突突,接连三颗石子分别落在肩头和腰眼处,身子一麻郭芙一下跌坐在地上。
“坏家伙、死杨过,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出来啊,躲着放暗箭算什么本事。”
“我哪躲了,丫头,你抬头瞧瞧,我光明正大坐这儿呢。”
嘻嘻哈哈笑声自郭芙头顶传来,她抬头正看到他一脸得意地笑歪了嘴。
“哼,你坐房顶上干嘛呢?”
“看星星喽,摘颗星给你要不要。”
“鬼话!”伸手扯下一颗小石榴掷向杨过,郭芙也不顾砸不砸得中他,转身便走,“自个在这快活,害人家白担心一场,以后我要再怜你,我就不叫郭芙。”
“那叫杨郭氏好啦。”
话音甫落,一阵急风袭向郭芙腰间,没走两步倏地被一只空袖卷起,惊呼声未出口,人已落在了房檐上。
“小笨蛋,我不帮忙你上不来吧。”
“臭杨过,你——”
“嘘——这么美的夜晚别跟我吵架好吗?陪我看看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