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之强扭结香（59）

夺门而出，杨过一路打听着出了城，似乎老天也在找自己的麻烦，厚厚的云层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清晨的天空蓝得透亮，只一会儿功夫就变得黑鸦鸦一片，带着浓浓湿气的狂风搅得天地间一片混沌。豆大的雨点瓢泼而下，低低喘息的旷野转瞬间白茫茫一片。

一路疯跑的姑娘在雨中迷失了方向，苍茫大地在雨水的浇淋下腾雾掀浪，湿透的人儿仿佛被困在团团水浪中，无处躲，没地藏，丛丛野玫瑰在急风暴下零落一地残红。

无力抵抗狂泻而下的雨水，郭芙摇摇晃晃蹲在花丛边，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身子。

风一阵紧过一阵，刮散了瀑布般的水帘，雨水阻碍了杨过的视线，到处都是白蒙蒙，到处都是水，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之中。

杨过不顾一切有追风赶雨，远处一叶桃色飘摇在泥水中，熟悉的桃色渐近，那是一只绣鞋，芙妹的绣鞋。

拾起那抹艳色紧紧揣入怀中，杨过嘶声狂喊着姑娘的名字，向着四周搜寻。

一丛野玫瑰点亮了杨过慌恐的心，玫瑰花下蜷缩着孤独无依的小身子，滴着水的发辫落满碎红残绿，失魂落魄的模样令人看着就心疼。

杨过长长吁了一口气，刚才掉入冰窟的心一下子活了过来，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胀满全身，大步奔过去搂住抖动不已的人儿，紧紧拥着冰冷的身子，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紧张到僵硬的身子。

倔强又恐惧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气，郭芙脸上已不分清是泪还是雨，无力的挣扎着、躲避着，仿佛他是猛兽一般。

“乖，是我，别怕。”抱着她轻哄，杨过的手指温柔地抚触着姑娘紧绷的肌肉，热热的气息轻呵在她的耳边。

雨渐收，柔和的光亮悄悄穿过云层，终于她有了温度，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苍白的小脸浮起浅浅的粉色，只是那双清眸失了神采，呆滞目光扫在杨过脸上，仿佛不认得他，口中喃喃吐着单字，“丑，丑，丑。”

“芙妹，我是杨哥哥，你快醒过来啊。”

被杨过凄凄的呼唤吓住了，郭芙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口中含混不清重复着，“好丑，好丑。”

“芙妹，我知道，那是畜生，那是不太美。”杨过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伸手摘下一枝野玫瑰凑到姑娘的鼻尖下，“芙妹，你看这朵玫瑰多美，这么美的花闻起来好香，乖，跟着我一起吐纳。”

杨过试着用吐纳导引之术帮着她消除过度的紧张，吸气、闭气、喷气如此反复百次，待感到一股气沉入腹部时，他开始轻轻拍打她的全身。

“芙妹，这么美的花喜欢吗？”

“嗯。”

“那你自己拿着。 ”

在杨过耐心的安抚下那双漂亮的杏眼流转出清澈的波澜。

紧紧握着那枝沾着雨水的野玫瑰，郭芙安安静静伏在杨过肩上，昏沉沉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杨过把姑娘放在床上时才发现昏迷的郭芙不停的颤抖着，浑身烫得像火炭一般。自己一时疏忽忘记帮她把衣服烘干再回来，忘记运功打通她全身的经络。 湿漉漉的衣服包裹着纤弱的身子，迷迷糊糊的姑娘喃喃呓语着，紧锁的秀眉透露出身体的不适。杨过迅速除下她的湿衣，那只死死攥着玫瑰花的小手任他怎么掰也掰不开，仿佛她握着的是救命稻草。

杨过的一天在担心的慌乱中度过，当他端着药汁来到床前时，姑娘本能的拒绝着苦涩的汤药，喂一口吐一口，再喂再吐。 狠下心要用空袖捂住她的鼻子猛灌，袖管刚塞住她的鼻尖，一阵弱弱的咳喘令杨过瞬间放弃了。

折腾半晌，杨过是一口药也没喂进郭芙口中，无奈之下含住一口药汁度到姑娘嘴中。他郁郁地闭起眼，亲密的触感一点也不甜蜜，自己的舌尖强迫着姑娘咽下苦苦的药水，他的心瞬时涩成一团。

一夜的痛苦，一夜的颤抖，一夜的虚汗，当杨过第三次为她换上干爽的衣物后，郭芙终于退了烧安静的入睡。 “大哥，早饭我给你送来了。”

“滚!”

端着食盘的手一抖，陆无双被飞溅出来的滚汤烫了一下，呆呆立在门边不知该不该进去。 事情因自己而起，陆无双的心里有着一丝丝愧疚。自己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谁会想到郭芙那么不经事呢，很平常的事嘛。自己打小跟着李莫愁四处漂零比这还污的也见过，若是每次都像郭芙一般娇贵，自己早死了一百回了。

“等等，把饭放桌上再滚。”杨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空去张罗三餐，既然有人给送不吃白不吃。

冷冷的怨气惹得陆无双直掉眼泪，仅有和一点愧疚也抛得远远的，她把饭往桌上一放，不服气的说道，“都是习武之人哪能淋点雨就生病，一副娇滴滴的狐媚样儿装给谁看？昨天你喂她药我都看见了，做出这等事都不知羞，不就看了一眼畜生，怎的就受不了啦。”

身子一晃，杨过腾地窜到陆无双面前，举起的手掌眼看就要打到她的颊上，忽而又收势，手掌重重落下紧紧攥成拳。 知道陆无双撒起泼来甚是难缠，怕她胡吵乱叫吵醒郭芙，杨过及时收回即将打在她脸上的手掌，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威胁道，“想活命就快点从我眼前消失，快点离开池阳郡，听到吗。”

哇得一声哭出来，陆无双留下一串难以入耳的骂声，接着大哭着夺门而去。

*****

 “不吃，不吃，不吃，这么苦的药我喝不下去。”郭芙拥被坐在床里，摇散了一头长发。

赔着笑脸哄着她，可姑娘铁了心拒绝张嘴，看着那张任性的小脸，杨过一颗揪紧的心总算放松下来，都有力气使性子了，说明病已好了大半。

“真不吃？”

“不吃。”郭芙头一偏，拒绝着眼前的汤药。

“不吃我就亲自喂了。”

“哼。”不明就里的姑娘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入被中，根本不理杨过的威胁。

“我用嘴喂，你吃不吃。”

吃惊的抬起头，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看着杨过，仿佛他是妖怪一般。

一双凤眼飞采，一双杏眼含嗔，两相对望，片刻后姑娘终于在他眼中读出了坚决，缓缓接过那碗苦水，双手捧着药碗，闭着气一饮而尽。

取下她手中的碗，忍不住俯头吮去她唇畔的一滴药汁，舌尖轻旋着流连在红唇间，忽而胸口被捶了一下。

“你别碰我！恶心死了。”那一幕浮在脑中，郭芙掩口欲呕，另一只手使劲抚着胸口，怕刚刚入喉的药全部吐出来。

杨过难堪地笑笑没接话，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要如何消除她的恐惧，看来这事只能慢慢来了。

“芙妹，咱们先回桃花岛好不好？”知道程英到了临安，杨过有意先绕开那姐妹俩，或许去仙境般的桃花岛小住数日能消除郭芙的心理阴影。

“好是好，只是我们路过临安，先去给公婆修坟不更好。”

“咱又不赶时间，柯公公是长辈，岂有不先探望师公的理儿。”

郭芙侧目看了杨过一眼，论资排辈的话从杨过口中说出甚是奇怪，她眨着一双大眼不解地歪歪头，“杨大哥似乎变了。”

避开郭芙的质疑，杨过自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把手伸过来。”

“这是什么？”

“不是问我那日因何事绊住了脚吗，我去金铺打了这个给你。”

杨过取出锦盒内的银镯子为郭芙戴上，精巧的银花编织成一圈小花环，内敛的光晕流转缠绕着莹莹雪肤，精美手镯点亮了姑娘的眸子。

“好漂亮，这是什么花？”

“结香花，结香连枝，我想牢牢套住芙妹，更想送你一个永不凋零的花环，等以后有了钱再打一个金质镶满珠宝的戴在你发间。”

想象着头戴黄金花环的模样，郭芙轻声笑起来，“满头金花太招摇了吧。”

“我杨过的媳妇就得招摇一点。”

被他逗得笑做一团，姑娘颤微微举着手腕细瞧，仿佛在看一件无价之宝，阳光般的笑容扫净了杨过心底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