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之拔马寻桃（56）

成亲以来第一次背对背而卧，各自赌着气，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谁都不想先低头。 一整夜两人动都未动，纵使睡着小夫妻也呈僵持状态。

当第一缕晨曦溜入屋内，被底的身子动了一下，接着二人同时坐起，互望一眼同时发声。

“大骗子！”

“臭丫头！”

“杨过，你总是这么拧巴。”

“郭芙，你一直都在别扭。”

“昨天是我的生日，你好歹装一下开心，失踪大半天，一回来就摆着张臭脸，我哪得罪你啦。”

“岳父岳母给你置办的生日宴那么气派，够风光啦，芙妹还不满足？那么多人来道贺还缺我这一张笑脸不成？”

“我问你，昨天你去哪了？为什么丢下我？”

“丢下你？我明明给你留了话，你为什么不听话乖乖等着我？终究是抛不下家里供给的富足，就那么喜欢奢侈的生活？还是美丽的外表下隐着一颗虚荣的心？”

“你霸道不讲理！”

“你倔强一根筋！”

气不过的郭芙抄起枕头砸向那张臭脸，枕头未落下人已被他箍住。

“就你这本事再练十年也砸不到我。”

“你——”气得浑身颤抖的姑娘哆嗦着双唇说不出话，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滚落，直砸在杨过的手臂上。

“跟着我就这么不开心，除了掉泪就是买醉？”

“我以为，我以为——杨过，这才几天你就厌了我，是因为遇到陆无双？你早就答应陪我过生日的，我昨天等啊等啊，等来了你和陆无双。” 郭芙被他钳住，动也动不得，只能低声的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郭芙的误会如利刃般扎在杨过心头，扎得满心的怨气一下泄出，姑娘的泪水泡软了那颗自卑的心。

“芙妹，无双是义妹，我们之间是兄妹的感情罢了，这事你千万不能多心。”

“你师傅——”一双杏眼噙着泪，郭芙狐疑地望着杨过，不知该不该信他，曾经的师徒都能生出邪念，义妹又算得了什么，‘伦理’二字他可曾在意过？摇摇头抛开扰人的想法，自己的杨大哥虽狂妄但他是有底线。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芙妹嫁了个无耻之徒，后悔么？”

郭芙没说出口的话杨过却明白她的意思，‘乱’字当头，自怨、自怜、自卑，这一切让自己在姑娘面前抬不起头。

“混帐话!我不跟你吵，根本就是不讲道理嘛。”

“郭芙——”

“我不听，我不听，你闭嘴，闭嘴。”一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郭芙晃着脑袋不许他多说。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两人的争吵，接着门外传来陆无双的声音，“大哥，早饭了备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高声回应着门外的陆无双，杨过的手紧紧捏住郭芙的小下巴，低声警告道，“一会儿吃饭乖一点，懂吗？”

眨着一双雾气盈盈的大眼，一张小嘴微张，郭芙不知道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对。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心间，从小娇养的姑娘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一味的吵架、发脾气又有何用？没有人会帮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如今哭都不知道哭给谁听。

“郭芙，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得不到肯定的回答，杨过的手指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眯着一双眼紧盯着郭芙。

“疼，好疼。”

拇指捏红了小小的下巴，红红的印迹烙在雪白的肌肤上，杨过立刻松手，像被烫到一般，红红的指痕触目惊心。

慌忙跳下床，他在包裹中翻找着可用的药膏，“有带药吗？”

木讷讷地穿着衣衫，郭芙的手指打着颤系起衣襟的扭结，心中微凉，药，又有何用，弄伤了敷药，伤好了会再弄伤吗？反反复复无休止。

“芙妹——我，我不是有意要弄伤你。”

简单的洗漱后，郭芙沉默着，去吃饭，不吃饭哪有力气应付杨过和陆无双呢。

沉默，唯有沉默，第一次学会了不同他争吵，郭芙安静的吃着面前的早饭，根本不去理会那对久别重逢的兄妹，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是多余的过客。

“大哥，你这大半年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奇遇？快跟我讲讲。”

杨过笑笑并不多说，只是客客气气回着陆无双的问话，“没做什么，闲逛罢了。”

“我不信，大哥可不是那种闲人。噢，对了，你教我的玉女心经我还有几处不明白，有空时亲自指点一下行吗？”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慢慢领悟或许哪天就豁然开朗了。”杨过淡淡的回应着，巧妙的拒绝了陆无双的要求，一双眼不时瞄向闷头心吃的郭芙，心里默默祈祷着芙妹会明白自己表达的意思。

狠狠咬着手中的烙饼，郭芙心里汩汩冒着酸水，为什么要教陆无双玉女心经，杨大哥还教过她什么？噢，自己这是怎么了，像个自私鬼一样，自私的不想让杨过同陆无双说话。

郭芙推开饭碗站起来，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陆无双尖酸的呵斥。 “喂，郭芙，有你这么当人媳妇的么，不知添饭，不懂侍候。你那大小姐脾气摆给谁看？也该收敛一下啦。”

“杨过娶的就是我这样的大小姐，你管得着吗？你懂侍候人，你嫁他做小好了？”

“郭芙！你——你——大哥，你看她，你看她，这种女人要好好管教，哪有这样做媳妇的。”

“芙妹，你——”低声的轻斥还未说出口，抬眼看到下巴处淤青的印迹，杨过咽下话，转头看着陆无双道，“芙妹在家原是娇养的姑娘，三妹别苛责她。”

杨过原本的意思是，郭芙在家娇生惯养，从小就被宠成公主，自己肯定舍不得她受累。那么直接的怜惜自己在外人面前却说不出口，怕义妹误会自己覥着脸高攀郭家。

遮遮掩掩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更是刺痛了郭芙的心，紧紧咬着唇，阻止大叫的冲动。被父母宠爱没有错，被众人捧着也没有错，可这些并不代表自己什么都不会，或许今天自己亲自下厨让他们瞧瞧。

推开碗筷，杨过起身冲郭芙道，“我去给你配点药高，等着我。”

杨过一离开，郭芙便跟店家讲好借用厨房烹饪，刚刚卷起袖子自水缸中捞起一尾鱼，身后忽而传来陆无双的大笑，微微转头，只见陆无双捧着腹笑得欢畅又得意，笑出泪的眼睛嘲讽地看着郭芙的胳膊。

“大哥这招真绝，我就知道他动了心思，哈哈哈——哈哈哈——”

陆无双一面笑，一面围着郭芙转了一圈，接着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仔细地研究着那一点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