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手中的荷花灯,光影下的娇颜落寞孤独,郭芙看着花芯中跃动的火苗愣神,及笄之年的喜庆热闹永远留在了襄阳,那个不识愁滋味的姑娘如今已浅尝五味,或许这便是世俗的烟火气罢。
垂眼放花灯,美丽的微光落入悠长的河水间,飘飘摇摇顺水游荡。
长长的睫毛覆住美丽的眸子,郭芙在心中默默许下碧玉之年的愿望,十六岁的心愿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颗握不住的心。爹爹说,凡事都要往好处争取。好吧,既然心里还有愿望就努力往好处做。
想着父母的话郭芙心里清明起来,拍拍手站起身来,淡淡的笑容重新回到明艳的小脸上。
“杨大哥,我们回去吧。”
陆无双难以置信的看着郭芙,自己与杨过分别不到一年时间他就另娶了,娶的还是有断臂之仇的姑娘,大哥不是被灌了迷魂汤就是被迫的。
震惊、恼怒、不屑毫不隐藏写在陆无双脸上,郭芙皱着眉忍着气,淡淡问道,“陆无双,咱们这算认过亲了吗?”
“谁稀罕跟你认亲,大哥一定是被逼的。”
“三妹,别吵了,你只知道郭芙现在是嫂子就行了,其他事与你无关。”
杨过瞧了一眼满脸憔悴的郭芙,心知这丫头尚未从宿醉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心头的涩味渐淡,深深的怜惜涌出,抬起的手停在她的腮边,忽而又落下,只轻轻说了一句,“喝醉了多难受啊,以后别这样了。”
累极的姑娘只有摇头的力气,原是想出门透透气,不成想气没透成,反而闷了一肚子气。现在自己只想倒在柔软的床上,只想抛开一切烦恼,只想好好睡个觉。
涩涩一笑,郭芙怀念着家的温暖,若是在家今晚爹妈会陪着自己,单纯的生活离自己越来越远。
“芙妹,累了我背你。”
不及郭芙点头杨过便把姑娘背了起来,转头看到陆无双因吃惊而大张嘴巴,僵直的身子似是动不得。
“无双妹子这是要去何处?”
“我,我本要去找表姐的。大哥,大半年不见,咱们兄妹仨小聚一下吧。”
“也好。”杨过冲陆无双点点头,接着带头大步返回客舍。
回到房中的两人默契地沉默着,谁也不愿先开口,都怕一开口会由关心的询问变成苛刻的质问。
郭芙混乱的大脑难以应付突发的事情,自己只想寻个地儿躲起来,躲开杨过身边的花花草草。
草草拨拉了两口热汤面,姑娘便准备洗漱就寝。
挂着满脸水珠返回的杨过被屋中的情形软化了,郭芙小小的身子歪在榻上,长长的睫毛覆住了两团火苗,泡在木盆中的脚丫细嫩精致,圆乎乎的脚趾微微蜷缩着,似是在抵抗脚底袭来的凉意。
心中的涩味完全扫净,杨过把郭芙脚下微凉的水撤掉,心疼的抱起沉睡的姑娘送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把那冻得冰凉的玉足揣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赶她身体的寒意。
不知自己这两天着了什么魔,一味寻着别扭,闹着脾气,可是该忍的自己也在忍,为何与芙妹之间还会疙疙瘩瘩不痛快呢?杨过怎么想也不明白两人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昨天入夜安顿好醉酒的姑娘,自己便急急出了门,只为给心中的女孩准备一件像样的礼物,三更半夜砸开金铺的门,用武力强迫工匠赶工,足足等了八个时辰,当精巧的手镯摆入锦盒中时,杨过长长吁了口气,终于赶在最后的时刻完成了。
不值钱的小饰物换来金铺小伙计的侧目,略带嘲意的笑,笑他大费周折只是做了件银器。兴冲冲他根本顾不得在意那些鄙夷的目光,小心把银镯揣入怀里,只等着晚上亲自戴到芙妹腕间,这是第一件,未来还会有许多件,慢慢来,自己终会为心爱的姑娘挣得美好的生活。
生活的差异正悄悄考验着一对小夫妻,地位的悬殊迫使两人的内心碰撞出各种火苗。
外衣被一只大手剥掉,晕睡的姑娘渐渐清醒,累极的姑娘一心要逃离现实。
郭芙闭着眼假寐,一股热流钻入脚心,那么暖的胸膛却温不热自己的心,越是委屈就越想家。因为曾经
的莽撞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过失,如今与他相处自己总会揣着小心,当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他时,更是改了性情,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性子急脾气大的郭大姑娘。
一天没照面,他到底在忙什么?是因为陆无双吗?郭芙疲累不堪的无力追究,亦是想问却不敢问,怕他的回答会加重心里酸意。天生的优越感在碰上杨过后全部消磨掉,从小就是这样子,也只有他从不捧着自己,顺着自己。
他冲着陆无双笑的好温柔,那个笑真好看,好看的有点不真实,他从来不对自己那么笑。
颤颤的眼睫再也兜不住酸泪,姑娘翻身向里,一颗泪滴落枕间。
姑娘翻了个身向着床里缩去,杨过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不愿说话。
回忆起刚刚在河边的情景,放花灯的姑娘眼中尽是失落。难到她 今晚不开心吗?生日过得那么风光,又有什么不高兴呢?自己不想进酒楼是因为不习惯,孤苦多年的自己瞧着那场面心里就不舒服,芙妹若因这怪自己却是不该。
偶遇无双妹子,自己立刻给芙妹介绍了,那是义妹,大家都是一家人,芙妹的怨气又何来?
看着纤细的背影发呆,杨过心头愁绪郁结,难于排遣,明天,明天一定要说说清楚,任性的小丫头是时候改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