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乱来,都把剑放下。”沉声喝斥众道,青衫道长淡淡扫视一圈,眼神所到之处长剑纷纷垂落,接着他缓声说道,“这对小夫妻并非歹人,莫要同人家舞枪弄剑,况且你们也不是人家对手。我只瞧小夫人的眼睛就知道她性情纯良。今日我们确有要事,还请少侠勿要纠缠。”
“全真有难?”
杨过冲口而出的一问,惊呆了院中众人,半晌后青衫道长方回过神来,叹息道,“我想去襄阳拜见北侠夫妇。”
“道长找我爹妈做什么?”刚刚道长一句‘性情纯良’冲开了郭芙内心的防线,又听说他要去拜会父母,郭芙不假思索脱口问出心中的迷惑。
差点被郭芙的一句话击晕,杨过深深吸了一口气,暗骂丫头呆,太容易轻信外人,人家拿话哄她她也当真。万一别人动了歪心,劫她去要挟岳父可怎么办。
心念一动,杨过立刻放开青衫道长,一步抢到郭芙面前把她护在自己身后,自己尚未站定,却见那道长冲着郭芙便是深深一揖。
“当真是郭大侠的千金?太好了,太好了,求郭女侠救我师叔。”
“道长请起,你需要我做什么?”郭芙自杨过身后走出来,不解地看看那个躬身行礼的道士,再转头瞅瞅杨过。
“道长的师叔是何许人?遇到什么困难需要郭家施援手?” 杨过无奈的暗自一叹,实心眼的小媳妇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儿,自己除了默默的帮她还能做什么呢。
“我师叔被金轮法王的彩雪蛛咬伤,毒入骨血,只有九阴真经可救他。”
“请道长前面引路。”剑眉微挑,杨过心中大骇,彩雪蛛自己是知道的,生于西藏雪山之顶的异虫,养于金轮法王的金盒内,此毒阴寒猛烈却无解药,唯有古墓玉蜂针可以毒攻毒。
“杨大哥,杨大哥,我的九阴真经练得一塌糊涂,怎么帮人家解毒啊。”郭芙紧跟在杨过身后小跑,一面跑一面低声埋怨自己。
“既然自己没本事就少说话,我先瞧瞧中毒深浅再说。”
二院东侧,屋内床上仰卧着盘太极髻的道士,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黑紫,直挺挺的身子不时痉挛一下。
杨过只看了一眼便驻足不前,他眉心微拧,双唇紧抿,一声不吭呆立片刻,接着一摆头转身欲走。
“这不是尹道长嘛,杨大哥,你干嘛去?”
一把拉住缓缓后退的杨过,郭芙惊恐地盯着床上的人,从未见过被彩雪蛛咬过的人,眼前的一幕把姑娘吓呆了。
“杨大哥,还…还…有救吗?”
被郭芙扯住的杨过没再后退,眉峰紧锁,脑中浮现出初进终南山的情景, 一时胸口憋闷得令他说不出任何话。
丘处机最得意的大弟子尹志平像个枯死的人躺在自己面前,他的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大弟子,真是可笑,大弟子不该是自己父亲吗?五味在胸间翻涌出极其复杂的心情,气血冲头带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忽而激灵一颤,杨过头偏向一侧,不再去看屋内的任何人,偏激又倔强的回绝道,“我救不了他。”
焦虑地看看床上的人,郭芙绕到杨过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美丽的大眼含满期盼和信任,“杨大哥……”
瞧着面色沉郁的杨过,郭芙咽住话,眨了眨眼,不及细想杨过的反应,她后退一步转身就跑,出屋前抛下一句话,“道长,我有仙草,等我取来。”
轻灵的小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远去的姑娘仿佛带走内心的疼痛和魔障,脑中嗡鸣一声,杨过终于再次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思骤转,自己若托大恐芙妹小瞧与我,若为其疗伤可以是可以,只是一想起幼年的遭遇心里总有疙瘩,再想想父亲更是不快,凭什么非冠上‘不肖’二字。
抛却私人恩怨,尹道长若不治身亡,全真教未来堪忧。江湖多夜雨,需要他这样的明灯,需要德高之人定风波。只有他有能力做全真教的下一任掌教。
脑子转的飞快,行动亦是迅捷,杨过一面招唤众人除去尹志平的衣物,一面取出玉蜂针,快速为周身穴道针刺,以蜂毒克蛛毒。
“道长,此处可有清静隐密之所?我需用九阴真经的法门为尹道长疗毒,三日内不得有人打扰。”
“有,道家怎能没有修炼密室,楼阁南面便是密室。”
“好,尹道长几时被毒蛛所伤?金轮法王来过这里?”
“师叔来这一个时辰有余,闯入岛内已是不省人事,到底如何被伤无从得知,依我猜测,金轮法王不会追来,一来,彩雪蛛剧毒无解,二来,西域僧人不熟悉此地。”
“先把人送入密室吧,若是不追到此最好,做好准备迎战亦是必须,金轮自恃过高喜斗狠,不得不防。”
冷静地安排完一切,杨过准备去寻郭芙把她带入密室,可巧那丫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刚迈入屋门姑娘立刻以手遮眼,偏着头不去瞧床上光裸的人,把手中握着的锦盒递到青衫道长面前,轻语道,“碰巧我身上带了一棵三两重的人参,我听妈讲过彩雪蛛的毒,阴寒之毒或许可用大热之物驱之。道长把这参煎了给尹道长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