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路,郭芙眼中忽现郁郁之色,轻轻扯扯杨过衣角,小声嘀咕着心事,“杨大哥,若是妈一路这么追随,我总觉得不太自在,有种被管制、被监视的感觉。”
莞尔一笑,杨过开心地望着满脸不快的小媳妇,芙妹这张脸从来都藏不住心事,不过这回两人到想到一块去了,因为想躲开岳母的追踪自己便带着姑娘避开官道,反正大路朝天走哪不是走啊。
“那就不进城住啦,这样岳母安排的人就不好寻我们。”
“好是好,只是我们要露宿山野吗?”
“芙妹,我有能力照顾好你,而且会尽力使你过得安稳舒适,或许无法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温饱定是无忧,懂吗”
“我知道,你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再说了我也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江湖儿女有江湖儿女的生存方式。妈在我这个年纪都快当帮主了,你以为丐帮那么好打理,除了聪明还要能吃苦才行,不然一群大老爷们怎会服小姑娘的气。爹妈就是一步一个脚印闯出来的江湖,什么难没经过,什么苦没尝过,我是他们的女儿自然身上流着他们的热血,偏杨哥哥总是疑心,在杨哥哥眼中我就这么不济?”
“越来越会唠叨了,芙妹这张嘴训起人来总是收不住,聒噪的烦人。”
“你不烦人我能烦人吗?”
“刁蛮媳妇不好惹。”
一抹霞光映得那张小脸愈发粉嫩,郭芙顽皮地冲杨过扮了个鬼脸,笑道,“知道不好惹就别乱招惹我。”
成亲半月小夫妻的生活渐渐融合,斗嘴也能斗的兴致勃勃,不论好话、歹话、废话两个人都聊的津津有味,小吵小闹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杨过甚至开始享受逗引媳妇跟自己拌嘴的乐趣,原先自己身边连个可以聊天的人都没,如今不但有个能陪自己聊得欢喜的小娇妻伴在身边,偶尔两人间的斗嘴更使生活变得其乐无穷。
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杨过快速地俯头偷了一个吻,笑嘻嘻道,“招惹你是为夫的本分。”
“光天化日下你干什么呢!”使劲用手背擦着嘴,郭芙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反应出自己内心的排斥和不满。
“偷个香嘛。”
“大白天的你知不知羞。”
“芙妹,不许骂人,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堵住你的口。”
“泼皮无赖,我就骂了怎么着。”早早自他身边逃开,郭芙边跑边笑,还没跑出几步便一头撞进他怀中。
“这会儿先不罚你,晚上再一并跟你算帐,因为我的廉耻心回来了,今晚我们的归宿就在前面河中的土埠上。”
郭芙诧异的自他怀中探头出来,顺着他的眼神飘向远处的一条小河上,河中有一座三层庙台四面环水,正北面一架小小的吊桥与岸相连。
“这是什么地方?”
“我昨天在客舍打听过了,这应该就是掌柜所说的凤凰台,夜晚楼上明灯不熄,仿佛明月挂在楼上一般,所以又被称做‘程台夜月’。”
“程台,不就是明道先生、伊川先生读书的地方嘛,前年自桃花岛出来路过孝感时妈给我讲过故事的,只是当时急着赶路并未来此游览。”
“今儿我们就去那借宿,现在这里是道观,有客房供人休息。”
两人携手走至河边,却发现唯一能通往道观的吊桥已经收起,向河中而望,只见山门紧闭,数十级台阶之上影影绰绰似有人影在徘徊,或许不是徘徊,应是……应是巡视。
杨过心中疑道,此处不该如此肃静啊,昨日听店中伙计说此地常年香火不断,慕名而来者甚多。
沿河岸踱步观望,道场周围忽现寒光一闪,寒凛凛的剑芒令杨过顿感惊讶。
“杨大哥,这里怎么这么怪异?”
杨过捏捏郭芙的手,并不回答她的疑虑,气聚丹田朗声向着河中报了姓名,“襄阳杨过携妻路过贵观想借宿一晚,烦请道长行个方便?”
留心观察山门四周,杨过暗暗思忖道,听说此处受全真教影响颇深,应属于全真一脉,看此情形此地似遭劫难,既然今日被自己遇到,或许可以进去搅和搅和。
内心纠结不清的杨过只想进去瞧个热闹,自小对全真教就心存芥蒂,可每每有难又会不自觉的出手相助,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感缠在心底扯不开、抛不掉。
等了约莫半柱香功夫,渐渐失去耐心的杨过开始在河边寻找其他渡河的工具,或许会有竹筏朽木之类。
“杨大哥,你看吊桥降下来了。”
“大殿中供奉的是北五祖,这里应是全真教一脉。” 两人正说话间忽闻一阵叩门声,杨过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道长,见杨过出来,那道士躬身作揖,沉声问道,“听闻少侠自襄阳而来?可识得郭靖郭大侠?”
“认得。”
“郭大侠如今还守在襄阳?”
“是。”
“谢谢。”
得到杨过肯定的回答,青袍道长转身急走,未走出两步便被杨过一把拦住了去路。
“道长为何打听郭大侠?”
“求人救人。”
道士的直言不讳被闯出房的郭芙听得分明,急脾气的姑娘抢上前问道,“道长,要救何人?我能帮您吗?”
那道长欲绕过杨过,不知怎么转了几转也没绕开拦住自己去路的年轻人,一股冷意透脊而来,道士心道,这独臂少年约二十岁上下,行走间却迅捷如风,一时也看不出他的来路,清俊的五官含着七分狂三分正,而他身边的小女子却正好同他相反,明艳的少女有一双纯净的眸子,让人只瞧一眼便知她心地纯良。
“多谢小夫人。”
道士客气的向郭芙道了谢,再次想绕开杨过,这次却冷不防被杨过拎住了前襟,只这一抓,周围立刻剑光四起,十数名大大小小的道士手持长剑把杨过与郭芙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