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声:“就是你吧,下毒的人。”
女声:“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声:“别再演了,你这个巫婆,除你之外还能有谁搞得出这种可怕的药。你就是想让勇者大人她失去女儿身,这样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占有他了,不是么?”
……
昏沉的脑袋在电视的争吵声中慢慢苏醒,睁开朦胧的双眼,不是那熟悉的营房,而是舒适的旅馆客房。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放肆地外放着电视剧睡着了呢……我抓了抓脑袋上凌乱的头发,把目光投向面前的电视屏幕。
正在放的是我昨晚睡前点的电视剧——《双灵勇者的相亲冒险录》,最近挺火的一部剧。这几年,拿双灵族来当主角的剧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电视里这对争吵的男女是谁跟谁来着?
我稍稍回忆了下,唯一能想起的只是这部剧有个勇者一行征讨魔王的烂俗开头。
看样子是昨天连开头都没看完就睡着了,这种通过看无聊电视剧催眠的方式效果还不错。对自己来说,比起安静的环境,还是在有一点人声的时候,更能安心地入睡。
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摸向枕边的手机。
“5点32。”
结果明明已经没有闹钟了,却还是这么早就醒过来。讨厌的生物钟——还是说,昨晚睡得太早了?
车票是下午3点的。
我将被褥蒙在脸上——还是再多睡会儿吧。
……
…………
…………………………
扯下被子……
睡不着。
闭上眼,那些讨厌的画面还是会在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老姐以前描述的那种感受,现在自己也终于体会到了。
所以说还是要继续通过看电视剧分散注意力的方式催眠么……
算了,还是下楼散散心吧,顺便再找个地方吃顿早饭。
由于黑昼刚过,没什么旅客,住的这家旅馆就连早餐都没有提供。不过也不知道这么早,再加上是黑昼过去的第一天早上,附近有没有早点店开门。
我从椅背扯下昨天的外套,直接裹在了睡衣外。至于鞋子——反正也只是下楼吃顿早饭,就还穿脚上的拖鞋好了。
也就这会儿能这样了,等回到老家里以后,再穿成这副模样出门肯定又要被叔叔骂了:女孩子家穿着这么不检点,嫁不出去之类的。
真是瞎操心……
反正以自己现在的条件,再怎么打扮都不可能嫁得出去的——唯独对于这点有着相当的自信,哈~还真是可怜。
我的房间正好在二楼的楼梯口,出门拐角下楼穿过大厅,就来到了大街上。
先前担心没有早点吃的顾虑是多余的,旅馆出门左拐就看到了一家开张的包子铺。
只不过,冥海这边几个镇卖的包子,皮儿基本和馒头差不多(所以他们区分馒头包子只按有没有馅儿来),厚而松弛,个人来说并不是很喜欢吃。
可环顾了下四周冷清的街道,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这家吧……
我随便找了个靠近门的座位坐了下来。
毕竟才不到六点,加上黑昼时期的警戒还未解除,街上除我之外几乎看不到有其他平民在街上溜达。顶多只能看到一个或几个结伴的年轻人,穿着脏兮兮的军服,从包子铺旁经过。从他们手里武器来看,应该是刚刚从前线换下来的羊骑兵。
羊骑兵不是一个兵种(骑着羊的兵——并不是这种奇怪的兵种),而是给眼前这类士兵的外号。
在这个国家,公民想要获得完整的政治权利,就必须完成三年的普通兵役或是八年的技术兵役。这个建国初期就开始实行的制度,也是这个国家经常被其他国家用来指责是军国主义帝国的依据之一。
而这种单纯以获得政治权利为目的而“被自愿”服三年兵役的士兵,就是所谓的羊骑兵了。
在正规军眼中,这些临时干三年就拍拍屁股回家过小日子的士兵,无论从作战能力还是作战意志,与自己都相距甚远。他们就像温和的羊群一样,虽然成群结队却缺乏战斗力。古代冥海地区有着以凶悍晓勇著称的狼骑兵团,而反过来,干脆就把这些兵戏称为羊骑兵,或者也有直接叫作羊的。
羊骑兵们不会被放进正规军的编制中,通常是作为预备役部队,支援正规部队完成一些相对简单和安全的任务。
虽然轻步兵着装上没有明显区分,但通过武器辨别羊骑兵和正规军其实也不难,只要你对兵器的型号有一定的了解。
每名正规军士兵,无论兵种,都会拥有自己的武器工匠(当然,一个工匠可能会同时服务于多名士兵)。根据每名士兵的不同特点和习惯,工匠会对他们的武器进行各种客制化改造,甚至会单独为其开发特殊型号的武器。
而羊骑兵就没这待遇了,部队只会根据你的擅长武器和兵种,配发标准的制式武器。
不过,眼前的这些小羊们,也用不着通过什么武器来区分。
恐惧,迷惘,悲伤,绝望……
这一副副形色各异却又大同小异的,宛若刚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神情,恰好说明了他们只是一群羊,一群刚刚遭到了狼群屠宰的羊。
这些家伙,真是像极了三天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