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始讲学之日,蓝启仁手持一只卷轴进来,打开后滚了一地,他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氏家规。
在座少年个个听得脸色发青。魏无羡心中无聊,眼神乱飞,飞到一旁蓝忘机身上,见他神情是绝非作伪的专注和严肃。
又往他旁边看去,温阮也是标标准准地坐姿,不似蓝忘机那般严肃,却也决没有开小差

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们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

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虽说这句话安在这间兰室里所有人头上都说得通,但魏无羡有种直觉,这是在对他警告。

魏婴!
魏无羡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的头扭回来,从座位弹起来,大声道

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笑)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聂导拿的永远都是一把扇子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子弟却听得心头跌宕起伏,心有侥幸的同时祈祷他千万别犯难,务必一直答下去,千万不要让蓝启仁有机会抽点其他人。

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开始坐立不安,蓝启仁却呵斥道

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
温阮暗地里摇了摇头,这姑苏蓝氏教给弟子的都是些什么?这样的教学方式,这么多的家规,将弟子的思维都束缚住了,教出来不过是循规蹈矩的迂腐之人罢了。还是自家师父好,除了对师兄严了些,平常对他都是放养的……
众人连忙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只盼他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
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

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没有哪一次是如此紧张的,他并不去看魏无羡,颔首示礼,淡声道

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众人长吁一口气,心内谢天谢地,还好这老头点了蓝忘机,不然轮到他们,难免漏一两个或者顺序有误。

(满意点头)一字不差。
蓝忘机不由自主地用余光看温阮的反应,看到他正转头含笑望着自己,松了一口气。
顿了顿,蓝启仁又无不讥讽地道

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这话听得温阮不禁皱了皱眉,讲学就是讲学,何必这样话里有话地损人。
魏无羡却没有难堪,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蓝忘机的侧脸,心道:“原来这老头早就听过我的名字了,叫他的好学生一起来听学,是要我好看来着。”

我有疑!

讲。

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不灵则灭绝

暴殄天物!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你且说来。

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凶尸相斗……
蓝忘机终于将目光从温阮身上移开,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皱,神色甚是冷淡。
蓝启仁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

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被这一声暴喝吓得一悚。

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人家作者就是为了突出婴的天真无邪烂漫……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

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是残害吧
魏无羡边躲边道

尚未想到!

(怒)你若是想到了,修仙界就留你不得了。滚!
魏无羡撇了撇嘴,正打算求之不得地滚了。
这时,温阮却开口
先生,我亦有疑。

魏无羡惊讶地看向他。
蓝启仁见是温阮,不看岐山温氏的势力,也要看长留的面子,他脸上微霁

讲
若是一个修习玄门正道之人,他道貌岸然,坏事做尽,杀人如麻,毫无慈悲怜悯之心;而一个修习旁道之人却心地善良,救人于水火,那么孰正孰邪,孰善孰恶?


怎么没有人冒个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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