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明

肖子川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

顾念姝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她刚才没注意到的。铅笔写的，字迹比前面潦草得多，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底下画了颗爱心，被涂掉了，又被画上去了，又被涂掉了，最后成了一个乌漆嘛黑的小圆疙瘩。

顾念姝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几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她顾不上尴尬，抓起手机就往食堂外面跑。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肖子川坐在那里，逆着午后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声音还是那种稳稳当当的温和：

顾念姝站在食堂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阳光在她身后铺开一片金色。她手里攥着那张卡片，攥得指节发白。

肖子川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一点点认命的味道。

顾念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说不清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受——震惊、慌乱、愧疚、还有某种她不敢细想的确定。原来肖子川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原来宋朝这半个月是在想这件事，原来他们两个都在等她一个答案。

可她连自己心里的答案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

顾念姝点点头，转身往外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把那杯杨枝甘露端起来猛灌了两口，冲肖子川含糊地说了句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肖子川坐在空了大半的食堂里，面前的奶茶一口没动。他看着顾念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把那张被揉皱过的卡片抚平，放进了自己的书包夹层里。

有些喜欢，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是告别了。但他不后悔。

从食堂到三号教学楼，顾念姝跑了将近十分钟。七月的风是烫的，裹着蝉鸣和柏油路晒化了的味道。她站在天台门口喘了好久的气，推开门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宋朝背对着她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上，两条腿晃荡着垂在外面，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旁边的地上还放着另一个没开的。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偏了偏头。

看见是她，宋朝愣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