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尽是心头血

“望舒！”

“姐姐！”

“死丫头！”

林望舒从霜华剑处退了出来，捂住心口处的伤，脚一软，向后倒去，摔在了薛洋的怀里。疼，好疼！

“姐姐！你干嘛呀！”阿箐猛的哭了出来，跪在林望舒身边死死的捂住那道伤口，就连自己的衣服被地上的泥土弄脏都不管了。

晓星尘愣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

宋岚有些急迫的去扶林望舒，被薛洋用手一下打开，疯狂的喊:“你们走开，别碰她！”

“阿箐……阿箐乖，以后好好跟着两位道长……”林望舒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嘴里呛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原来霜华真的会冻住伤口，身上受了伤，真的会吐血啊……

阿箐有些愣，满脸泪痕:“姐姐……你……你要去哪儿啊？你这个样子，不能再走动了！”

“阿洋……”林望舒眼前有些模糊，不再管胸口的伤，颤抖着手去寻薛洋。

“我在，我在！”薛洋赶紧握住林望舒布满鲜血的手。

“我们……走吧……”林望舒有些伤心的留下眼泪。

“好，我们走，我带你走……”薛洋自言自语，慌乱的扶住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望舒。

“道长……”林望舒靠在薛洋的怀里，忍着呼吸带来的疼痛，硬生生的憋出一句:“薛洋……他也有心，可你……为何不信呢？”

说完，林望舒不再去看晓星尘的表情，捂着伤口与薛洋踉踉跄跄的离开，只剩下身后阿箐的哭声:“姐姐！你不要走！你不要丢下阿箐……”

不知走了多久，林望舒才听到耳边急促的声音在空中打了个旋，飘飘忽忽的钻进了耳朵里。“死丫头，你撑住，听到没有！”薛洋在林望舒耳边着急的说。

“好，我……我尽量……”林望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却感觉脚下越来越飘，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然后问:“下雪了？”

“是，是下雪了，你冷吗？”薛洋护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不冷……”林望舒感觉自己的伤处好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腿部的知觉在逐渐消失，然后猛的朝地面倒去。

“望舒！”薛洋一愣，赶紧抱住林望舒，防止她磕到。

林望舒一愣，突然笑了出来:“想听你叫我一次名字……可真不容易……”

“你想听的话，我以后一直叫你名字，不再叫你死丫头了，好不好？”薛洋此时再无那副欠揍的模样，而是慌乱的像一个孩子，“我……我带你回金麟台，去找小矮子，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傻阿洋……回了金麟台，你不就暴露了吗？”林望舒无奈的伸出千斤重的手臂，揉了揉薛洋的头发。忽然觉得眼皮好沉，林望舒声音也越来越轻:“我想睡觉……”

“不许睡！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骗我，你不许离开我！”薛洋见林望舒这副样子，突然有些恐惧，大声的对林望舒喊。

“不骗你……”林望舒仿佛看见一团身影向这边跑来，还在想着是要死了吧，都出幻觉了……随后一片漆黑铺天盖地的向自己袭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望舒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是义庄？她赌赢了！

林望舒看着床边趴着的阿箐，想要坐起来，奈何伤口被抻到了，林望舒“嘶”的一声又躺了回去。

阿箐倒是没敢睡的太死，听到林望舒的声音后，整个人抬起了头有些迷茫的说:“姐姐，你醒了？”

“嗯……”林望舒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宋道长！你快来呀，姐姐醒了！”阿箐慌忙向门外跑去。

“望舒！”宋岚大步走了进来，然后轻轻把林望舒扶了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林望舒摇了摇头，然后着急的问:“薛洋呢？”

宋岚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然后脸色不太好，偏过了头:“他在门外……”

“晓星尘道长他怎么样了？”林望舒拽了拽宋岚的衣袖。

“星尘无事，已经稳住了情绪。”宋岚握住了林望舒的手。

“宋道长，你之前说的话，是不是算数的？”林望舒继续问。

宋岚将手里的药端了起来:“先把药喝了吧。”

林望舒盯着碗里黑乎乎的药，皱了皱眉，但还是听话的接了过去，一口气喝掉，然后盯着宋岚也不说话。

宋岚看着林望舒这副样子，有一瞬间不自然，叹了一口气，然后接过碗，站起了身:“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日后再提。”

的确，这种事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很何况自己还当着人家面自残，还是不要逼着他太紧了，林望舒说:“宋道长，麻烦你帮我叫晓星尘道长进来行吗，我有话和他说。”

“好。”宋岚点了点头，才走了出去。

良久，晓星尘才轻轻的走了进来，林望舒拍了拍床边:“过来坐吧。”

晓星尘犹豫了一下，一言不发的搭了个边，小心翼翼的说:“霜华距离心脏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对不起啊道长，让你担心了。”林望舒轻轻握住晓星尘冰凉的手，然后感觉到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是我的错，不该用剑指着你。”晓星尘叹了一口气。

“道长，你其实，并不想杀他的对不对？”林望舒轻轻问了一句。

晓星尘别过头一言不发。

林望舒见晓星尘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好好聊一下，便笑着说:“道长，你还记得阿羡吗？”

晓星尘愣了一下，转回了头:“可是魏公子，魏无羡？”

“嗯……”林望舒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长，你知道吗，一个人小时候的阴影会伴随他一生，阿羡小的时候流落街头，经常与恶狗抢食，所以直到现在，他都特别怕狗，阿洋七岁的时候，左手和手指都被碾碎，换做是我，我也会记一辈子。”

林望舒见晓星尘面上有些动容，便继续说:“手是自己的，命是别人的，这的确是事实，不管杀多少人，他的手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世人都是自私的，我们没有经历过阿洋的断指之痛，就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评判指责他。”

“一个七岁的孩子，没有钱，没有药，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连吃上东西都是奢望，没有人能做到对突如其来的祸事不报恨意，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善待过他……”

林望舒想起金麟台的生活突然露出了笑容:“你可知他在金麟台结交了多少朋友吗？阿羡，阿瑶，子轩，就连莲花坞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喜欢他喜欢的紧，要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世家容不得他，可能你们也不会再碰见了……”

林望舒拽住晓星尘的手:“道长，你可知道，在他的心里，你是不可触碰的光，他身在黑暗，却也渴望你身上的光芒。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可是从未伤害过你的！他心底也是有善良的！”

林望舒越说越激动，突然就咳嗽了起来，晓星尘赶紧顺了顺林望舒的后背，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真的吗？”林望舒开心的问。

晓星尘摸了摸林望舒的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万万不能再伤害自己，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我发誓！”林望舒举起手，“以后不会再随便伤害自己了～”

晓星尘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站了起来:“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