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之绿浦荷香（135）

老妇人撇下他们二人，头也不回向洞内而去。郭芙站在哪只得望柱兴叹，瞧着冰柱顶端被捆成肉粽的杨过，眉心越皱越紧。郭大姑娘终于尝到吃瘪的滋味，从小到大哪有什么人会难为自己，打个架也是有人暗暗护着自己。

她自靴中摸出匕首，在手中掂量着，一手抚上寒森森的冰面，只一触她的指尖立刻缩了回来，好冷，冷得人牙齿直颤，那么平滑的冰柱自己要如何才能上的去？就是那么高的树自己攀上去也困难，何况是冰。

“芙妹？”

“杨大哥，你能说话啦。”听到杨过的呼唤，郁郁不快的小脸忽地一下亮起来，她踮着脚兴奋地冲他招招手，“哥哥，我要怎么办？”

“这冰柱你上不来的，让我想想，这轻功也不是一时半刻练出来的。”

“都怪我从小贪玩不好好习武，如今害杨大哥陪我受罪，不过那婆婆当真厉害。”想起刚刚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桃腮酡红一片，郭芙在心底自嘲轻叹，到底还是自己没见识罢了，“现在后悔也晚了，自己没脸不打紧，还牵连到外公和爹妈。”

“我没事，芙妹不用担心我，老妖婆横竖吃不了人，她玩累了还是要放了我。”

“谁说我不吃人的？古墓里走出来的人总是自以为是。”

未见老人身影，绵厚的话音在郭芙耳边萦绕着，仿佛老妇人就在自己身边一样，老人的话更是唬得姑娘呆愣在那，暗暗吃惊道，原来婆婆早摸清杨大哥的底啦，杨大哥一直低调隐藏师门，也不知她是如何知晓的。

被人一语点出师门，杨过亦是惊诧万分，古墓的武功多年前已不再用，刚刚过招用的是黯然销魂掌，老人凭什么看出自己是古墓派呢？心中波澜不定，脸上却淡定从容，他清咳一声，朗声说道，“晚辈杨过，今失敬硬闯宝地，望前辈原谅。”

恭恭敬敬报了姓名，杨过在心里盘算着，此地距古墓不算太远，希望前人没有什么过结才好。

“这会儿才想起守礼来，不觉得晚么？不过古墓向来无礼惯了，谁会在乎你们懂不懂礼呢。师傅没娶成，怎么又相上郭府千金啦？”

最后一句话差点没让杨过闭过气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当年没脸的事早已被自己抛到九霄，尤其与芙妹心意相通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如今被陌生人再次提及，他的心顿时乱做一团，这要如何回答才好。

“婆婆久居深山，恐不知事由，如此大讳之事怎能随意而言。”一句话戳中杨过的痛处，郭芙脱口为他急辩，心底终是忐忑，这婆婆哪是久居深山该有的状态，怎么什么事她都知晓，莫不是神仙？

“哼，德不配位如何做人师傅，古墓原不该收徒的，尤其是修习玉女心经，习武的目的不纯正不配自成一派，德薄之人做了师傅可是会误人子弟的。”1

老人飘然而至，她缓缓走到郭芙面前，神色严肃问道，“丫头，我问你，习武是为了什么？”

郭芙微微一怔，接着轻轻回道，“我爹爹说，是为国为民。”

“大侠便是大侠，学的是忠义精神，练的是坚强意志。失了人品武德，便会习得一身戾气。我看中的正是你身上的正气。”

“婆婆，杨大哥不是坏人，他…也做了好些侠义之举…那个…神雕侠您听说过吗？”郭芙轻声为杨过辩解着，小心的避开古墓不提。听老人的话音是及不待见古墓的，也不知道她与杨过的师祖有什么渊源，瞧着她神态平静，应该不是仇家。

“神雕侠做什么壮举啦？多么了不起吗？举世闻名？”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郭芙哑口无言，她低下头，咬着唇，不敢再多说一句，一开口必会自取其辱，偷眼瞥了瞥杨过，羞惭的眸光与难堪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一刹间两人的骄傲被碾成了粉末。

少顷，郭芙稍稍化解内心的窘态，她后退三步毕恭毕敬向着老妇人跪拜行大礼。

“多谢婆婆苦心良言，晚辈郭芙知错了。弟子郭芙效晏子之仆御，定会做到‘改过不吝，从善如流’，婆婆教诲铭记终生。”

冷峻的神情渐消，严厉的眸子蒙上一层喜色，温情如春的笑容自老妇人唇角缓缓漾开，“好姑娘，懂得‘低头一寸，高看一眼’的道理，人逢乱世多无奈，心却万万不可乱。”

“婆婆知人者智，芙妹自知者明。”

“猴崽子，明面上恭维我，其实却暗赞自己媳妇。我告诉你，骁勇猛将吕布败就败在人品上，你比你小媳妇差太多，也不知道郭大侠瞧上你哪点了，这么宝贝的闺女怎么舍得给你？”

瞧着老人被郭芙打动了，严峻冷凝的神色慢慢褪去，杨过暗暗松了口气，紧握成拳的手微微放开，一时轻松许多，眉眼弯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婆婆虽有窥一斑而知全貌的智慧，可是您忽视了一点，世间万物总有个别特例，有斑的不见得都是豹子，您瞧见的是我身上的疤痕，如今腐肉已去新肌重生，老人家给晚辈个机会呗，放我下来好好侍候您，或许处久了您发现我也有许多优点。”

“小滑头，或许这油嘴滑舌的本事也能算优点，骗骗你未过门的小媳妇行，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丫头起来呗，再跪着有人要心疼了。”笑眯了眼的老人手臂在空中虚抬了一下示意郭芙起身，未等姑娘回过神来，老人腾空一跃，脚踏冰柱，噌噌噌，瞬间飞身落到杨过身边，手拉住他腰间的绳索，轻轻一抽，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喝道，“下去！”

杨过作势呼痛，身子凌空而起，脚蹬冰柱轻灵旋转，身形敏捷如鹞之旋飞，潇潇洒洒落至郭芙面前。

“杨大哥，你没事吧。”郭芙蹙眉细细查看他身上的勒痕，指尖轻轻触摸着他喉间的红痕，口中咝咝抽气，仿佛痛在自己身上一般。

“没事，这算啥啊，我是不熟悉冰笋林中的情势，施展不开拳脚罢了，若是在空地上也未必吃亏。”

“哥哥——快别说啦。”郭芙伸手捂住他的口，焦虑地瞅了一眼自冰柱上翩然落地的老人，心中惶惶不安道，傻哥哥，在人家地盘上逞什么强嘛，万一再惹怒了老人，指不定受什么罪呢。

“哼，我就知道这娃儿难缠，翻脸翻得够快的。一脱缰立马跑到媳妇跟前炫耀，这么爱显摆我再送你上去，给你个机会自救咋样，也好现场展示一下你的绝顶武功给姑娘观赏呗。”

老妇人似笑非笑看着杨过，清亮的眸光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用手抹了一下脸，他满脸堆笑，一迭声说道，“不敢，不敢，不敢再次劳动婆婆，您息怒，晚辈造次啦。”1

冷冷一笑，老人便不再理他，转头冲着郭芙说道，“刚刚行的大礼算是拜师啦，今天只立规矩，自明日起正式传授武功。”

“婆——师傅，我可是好笨的，你可有信心？”郭芙不由自主向着杨过身边缩着身子，关系忽而转变令她一时适应不过来，明明自己无意之事，怎么就稀里糊涂拜了师，事态扭转之快，让人招架不住。

“胡说，习武只要勤，只要能吃苦，你底子不错，毕竟生于武林世家，天生就是习武的料。”

杨过正寻思着怎么跟老人商讨一下芙妹每天的功课及回家的日期，有些事情提前讲明比较好，免得日后生闲气。毕竟自己太了解那个爱偷懒的姑娘了，她哪吃过什么苦啊。

正欲开口，却见那老人转身向冰谷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对着两人抛下一句话。

“折腾大半天了，估摸着天也晚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你们跟我来，尝尝冰谷中的独特美食。”

“婆婆常年在冰谷中居住？”杨过牵着郭芙的手，紧紧跟在老人身后。

“不，外人不知晓此处算是习武清修之地吧，而且……这是师祖誓守之所，以后慢慢讲给你们听。”

“婆婆，你……那个…我…”

瞧着杨过吞吞吐吐的样子，郭芙顿觉好笑，素来狂傲自负的神雕侠如今像个战战兢兢的小学徒，亦步亦趋跟在老人身后，不敢多说一句，不敢乱走一步。

“笨蛋，我来帮你问。”淘气地掐掐他的手心，郭芙笑嘻嘻冲老人询问，“师傅，您是怎么瞧破他跟古墓有关系的？”

“两个小鬼到是默契。”朗声大笑的老妇人并未停步，健步如飞遥遥走在过芙前面，带着笑意回眸看了看身后的一对璧人，“古墓轻功飘逸俊秀，但到底是女子所创，男子习之稍稍小气了点，论潇洒不及桃花岛，论大气不如终南山，我要瞧不出捉雀的本事不就是老眼昏花了嘛。”

“师傅与古墓……有……有什么交情吗？”

“没有！躲在墓中恨嫁的女子有什么值得结交的。”

老人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杨过与郭芙大为错愕，面面相视不知道谈话再如何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