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之绿浦荷香（134）

杨过穿过奔腾的清泉，攀附于峭壁之上，丝丝冷气席席拂面，定了定神方看清周围，哪有什么洞穴，自己身侧只有一道不足二尺的崖缝，清清冷风自缝中飘出，黑黢黢的崖缝仿若是硬生生撕开的口子，涓涓细流渗入裂口处的石壁，滴滴答答的水声敲击着岩石如同诡异的乐符。

立在丝丝寒气入口处，杨过抛出手中的石块，咚咚咚的石块撞击声，敲击在杨过心间，他轻轻吁了口气，顿时轻松许多，碎石滚落声说明入口前方只是稍窄的坡道。他紧紧裤腰，身子一躬小心向里前行，约莫行了百余步前方忽见一抹微光，再行数丈，一片雪光亮花了他的眼。

寒气袭身，眼前皑皑帷幔，杨过驻足仰望，崖洞上方悬冰倒挂，错错落落的冰挂高达数丈，如寒剑出鞘，似冰舌吐魄，一片银光灿灿。

高寒玉色令杨过一阵眩晕，深山冰洞窥一斑而惊魂，顺势下望，一道陡坡向着望不尽底冰谷蜿蜒而下。

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杨过蹙眉凝神，那老妇人如何把芙妹带下去的呢？眼前哪里有路，往下分明是陡峭的冰崖，不算太宽陡坡像一条巨大的银龙攀附在峭壁之上，层层寒冰仿若闪闪鳞片。勾着脚试踏着嶙峋万仞的千年古冰，脚在厚厚冰层上滑出小小的一步，整个身子似乎都不受控制。

杨过稳稳神以心行气，丹田处聚起一股气流，不滞不散，纵身而下，借着错落的冰壳微步于冰崖之上，只见一抹青影在冰花间闪来闪去形如游鱼追风逐浪。

片刻功夫杨过飘落近百丈，眼瞅着快至冰谷谷底，突然一道劲风向自己袭来，接着便听到一声大喝，“丫头，不许动！”

未瞧见谷中人影的杨过身形微晃，凭着耳力避开声音之源，巧妙的闪身躲过划空而上的荧荧寒光。足未沾到谷底，一抹带着韧劲的身影欺近身侧，转瞬间自己周围幻化出数道人影。

老妇人身形之快令杨过大惊，猝然间运功护体，挥起一掌向着劲力最盛处劈去，刷刷刷，接连而起的掌风令两个人影凌空交汇，起起浮浮间双方已经拆了数十招。

急旋相持间，冰凌拂身，脆断声不绝。两人纠缠劈斗进入冰笋群，林立身侧的冰柱约莫一人高，潜入冰林中的老人如鱼得水，时隐时现的身影快如闪电。

杨过脸色一变，暗叫不妙，空地之上自己尚可牢牢扼住她的招势，如今被她引入冰林，只这奇特的地势便钳制住了自己的招势，自己这一路掌法在密密冰柱间根本发挥不出优势。

无影无形的在冰林中穿梭，老妇人手腕一抖，一尺余长的冰凌在她手中幻化成一条银光直逼杨过咽喉，接着便传出一声愤怒的嘶啸。

迅速奔近的郭芙情知不妙，不管不顾冲进冰林，口中颤声喊着，“婆婆，千万别伤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手中冰凌如利剑般抵在杨过咽喉处，老妇人冷冷一哼，不屑地看着面前被自己制的住男子，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眼睛看着杨过，话却对着在冰林中乱撞的郭芙说，“丫头，这会儿想求我了，我还不想答应呢。冰刃虽利刺喉而已，一时半刻也咽不了气。”

“老妖婆，你别唬芙妹，你若……”

“小子，别说话！还没轮到你呢，再出声这血珠子就落地上了。”

“婆婆，求您了……”跌跌撞撞闯进冰林的郭芙，兜兜转转终于寻到被冰凌封喉的杨过，死死盯着他喉间的红痕，姑娘眼圈一红，话未说完，扑通一声便跪在老妇人身侧，泪珠滚落，泣不成声。

“婆婆，我答应您，您别…别…难为……杨大哥。”

“芙妹，别听她吓你，我哪那么容易死。”

“两个娃娃都不听话，叫你别说话，你不听，非要我动手不成。”老妇人不耐烦地瞪了杨过一眼，伸出二指冲他点去。

伴着郭芙的惊呼，老人极速在杨过颈前颈后点了数下，瞧着一对小鸳鸯，老妇人一时哭笑不得，沉声呵道，“丫头这么沉不住气，我只是封了他的哑穴而已，你嚎什么劲。”

“婆婆——”婉转低柔的声音含着满满的委屈，郭芙收住泪，垂首跪在那，娇娇弱弱的小模样甚是惹人怜，“我听话。”

‘话’字长音未落，只见跪在地上的姑娘倏地一跃而起，挥起一掌向老人后颈处拍去，另一手直冲着腋下而去。

杨过动不得也说不出，暗自奇怪郭芙态度骤变，她这柔顺求全的样子自己从未见过。微眯的凤目闪着错愕，瞬息的一怔，接着他双目大睁，暗暗叫苦，无声的呐喊着，‘姑娘，咱别做傻事啊’。

瞧着腾身而起的姑娘，杨过一颗心被她搅的焦躁不安，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连连暗骂，笨丫头，笨丫头，老妖婆又不吃人，你着什么急嘛。

老人眼皮也不抬一下，低眉冷冷一哼，只见她衣袂微微飘荡，一头银发渐渐自颈后浮动起来，一股强劲的气流袭向杨过，老妇人精纯的内家功夫令愤起挥掌的姑娘根本近不了身。

‘啊’的一声痛呼，郭芙被一股无形的劲力震飞出去，下盘不稳，猝然跌坐在地上，疼得她直皱眉。

“哼，就你这花拳绣腿能帮他？丫头，你这功夫不中看也不中用。”

郭芙呆呆坐在那不知要怎样才好，一双大眼可怜兮兮看着杨过，泪眼中含着羞愧、委屈、无助。

她跌倒的一刹间杨过闭了闭眼，不忍瞧她受罪，又无能为力。自己心中亦是忿忿不平，可技不如人又能如何呢，好歹两人尚无性命之忧，暂且低回头，与老妖婆只可斗智不可动武。想到这，他冲她眨眨眼，温暖的眼神爱抚着那个受挫的姑娘，眼波流动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讯息，‘姑娘，稍安勿躁罢。’

“有意思，眼睛也能说话？你俩的眼睛聊够了没。”

老妇人唇边挂着一抹笑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丝带，手腕一抖，瞬间把杨过上上下下缠了个结实，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已挟着杨过跃到数丈外的冰柱上，拔地而起的冰柱约两人粗、三丈高，老人把杨过放在冰柱顶端，纵身一跃又落至郭芙身旁。

看着目瞪口呆的姑娘，老人淡淡一笑，说道，“丫头，有本事自己上去救他下来。”

“婆婆，你能把他穴道解开吗？”郭芙想着杨过总会有办法对付老妇人的，只要他能开口说话，只要他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穴道？他又不笨，男娃自己会冲开的，我省点事罢。”

“婆婆干嘛把人缠得跟粽子似的，多不舒服啊，婆婆能给他松一下吧，别缠那么紧。”郭芙试探着恳求老人，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或许绳索松一下，杨大哥一会自行冲开穴道就能挣脱捆绑。

“姑娘，你是在求我？刚刚不是挺有骨气的么，桃花岛继承人的傲气去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