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凌九收作夫君,是陶然此生最后悔的事。
不过既与这家伙约定好了,她便不能毁约,只是只得默默承受自己酿下的苦果。
所幸这厮还算本分,自那日之后再也未对她作出越矩的举动,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是被陶然义正言辞地制止的。
陶然生辰这日,凌九兴冲冲地给她烧了一只全鸡,别的不说,就冲那香喷喷油津津的卖相,也是极诱人的。
她腹中馋虫大动,不由得一把抓过来大快朵颐,这鸡肉鲜美滑嫩,入口即化,末了还在舌尖留下浓郁的芳香,实在令人魂牵梦萦。
于是乎,凌九在陶然心中的形象就那么高大了一点儿,至少在品尝凌九做的美食时,她是不抵触他的。
对此,凌九郁闷地表示
凌玦(凌九)然然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做的饭啊?
陶然毫不犹豫地答道
陶然饭。
凌九泪水涟涟
凌玦(凌九)然然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陶然嗯……古人云:‘内外相应,言行相称’,圣人的教诲我不能忘记。
凌玦(凌九)唔……
于是愤愤不平的某狐狸表示,再也不给陶然做饭了!
傍晚,萧绝卿带着两壶好酒上门来拜访她。
他蓝色锦袍外披了件狐裘大氅,清俊孤寒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他看着陶然道
萧绝卿阿然最近圆润了不少。
陶然气得翻白眼
陶然大哥,你能不能不要一见我便说这样的话?
萧绝卿哈哈,大哥近来游历四方时去了徐州一趟,顺手带了两壶本地上好的醉仙酿,阿然可要尝尝?
他笑意不变。
陶然神色一凝,然后缓缓笑开
陶然徐州的吗?今日定要与大哥一醉方休。
二人花下对酌,相谈甚欢,酒过三巡,陶然竟有了几分醉意,她笑言道
陶然大哥此行,竟是回到了汉地?我随父亲在北狄数十年,从未回过故土,不知那里变成了何样?
萧绝卿帝都繁华如初,天子脚下莺歌燕舞,纸醉金迷,全然看不出丝毫颓态。
萧绝卿仰头一饮,爽朗笑道。
陶然摇头叹息
陶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 庭花。
萧绝卿可是其他地方……
萧绝卿脸上的笑容渐褪,
萧绝卿却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活生生成了人间炼狱。
陶然沉默,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萧绝卿罢了罢了,今日你生辰,咱们不聊这些。
萧绝卿忽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陶然又露出几分笑意来
陶然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二人皆笑,笑声穿过回廊,传到某只偷听墙角的狐狸耳朵里,竟显得格外刺耳,他咬着手指愤愤地想:有什么好笑的?然然怎么可以在别的男人面前笑得那样开心?真是气死他了!
末了,萧绝卿淡淡笑道
萧绝卿之前你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明了。
陶然点点头,顺从地把耳朵凑过去。
凌九没听见动静,不由得疑惑地皱皱眉,然后悄无声息地攀上院墙,随即就看到一幅让他气到吐血的画面――
他聪慧无敌美貌动人的娇妻竟然乖顺地凑在别的男人边上细细耳语,她的脸上还透着微醺醉意,嘴唇泛着淡淡莹光,二人耳鬓厮磨,看起来亲昵无比。
凌九自然不知道他二人的谈话内容,但是却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不行,当场就想掀了房瓦冲过去。
萧绝卿一听到动静,立即警觉地从陶然身边弹开,然后目光冷冽地射向墙角的红衣男子,看见来人,眼神里闪过几分错愕,但又被迅速掩去。
萧绝卿是何人在那?
萧绝卿声音清冷。
陶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凌九卧在墙上,不由得一惊,然后迅速整理了衣装,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凌玦(凌九)我乃然然正牌夫君是也,你是何人?
凌九盛气凌人的模样,就像正牌遇见了小三。
萧绝卿微微挑眉,侧过脸看着陶然。
陶然只觉脸上热热的,她局促道
陶然这个改日再与你解释。
随即恶狠狠地对凌九道,
陶然回屋睡觉去。
凌九这才含笑点头,却在陶然转身的那一刹那,冷冷地瞥了萧绝卿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道不明,却让萧绝卿笃定了心中的某种猜想。
萧绝卿的眼睛微微眯起,拳头微微攥起,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