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的走廊人声鼎沸,我怀里抱着石老师送的笔记本,蹲在老槐树下,伸手去捡那纷纷扬扬飘落的槐花瓣。忽然,同桌林晓宇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胳膊,“诶,你晓得不?石老师可是咱们学校的传奇校花哩!”
我一愣,手里的槐花瓣悄然滑落在地。石老师那温柔又亲和的模样,怎么也难以和“校花”这个闪耀着光环的词扯上关系。眼瞅着她都快奔三的人了,却一直单身。可她眉眼间依旧留存着当年的娇俏,那是经岁月沉淀后,越品越有韵味的美。
林晓宇见我不信,赶忙压低声音,仿佛在播报什么惊天秘密:“我表姐比我高两届,她说石老师以前就在咱们初中部念书。那时候啊,她可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呢。情书把课桌抽屉塞得满满当当不算,还有两个男生为了她,在这槐树下就打起来了,最后都被教务处记了大过。”旁边几个女生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咂咂嘴道:“我妈说石老师现在看着也好看得很,快三十岁的人了,皮肤白得像瓷。笑起来眼角那点梨涡,比咱们班女生还勾人,这就是人家说的风韵犹存吧?偏偏她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学校里给她介绍对象的都快踏破门槛了,她愣是一个都没答应。”
这话刚说完,林晓宇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眉眼间兴奋少了,多了些说不清的暧昧与惋惜:“可惜啊,大学那点事不算啥,倒是回咱们学校教书后,还传出不少闲话呢。”
“啥事?”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地追问,连蹲着的姿势都忘了换。
“你们没发现吗?每次石老师被教务处叫去,都是李校长亲自接待。而且学校评优秀教师,石老师次次都能评上,连咱们班的槐树苗,都是李校长特意让人从他老家移过来的。”林晓宇往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接着说,“学校里有老师私下说,石老师能回咱们这当老师,都是李校长托关系安排的,两人年轻时好像是校友,关系不一般呢。还有人说,李校长都快离婚了,就是为了石老师,不然以石老师这条件,怎么会快三十了还单着?”
我手里原本平整的槐花瓣瞬间被攥得皱巴巴的。很难想象,那样温柔的石老师,竟会被卷进这样的流言里。可回头想想,石老师确实总穿着素色的连衣裙,衬得身姿窈窕,哪怕只是站在槐树下批改作业,都像一幅带着香气的画,这样的风韵,难怪会被人议论纷纷。
“不光这个,我表姐还说,石老师大学谈了个男朋友,是同系的学长,两人感情特别好,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大三那年,学长劈腿了系里的另一个女生,还联合那个女生到处造谣,说石老师缠着他不放。”扎马尾的女生接过话茬,叹了口气,“听说那阵子石老师被传得特别惨,走在校园里都有人指指点点,她本来是准备保研的,最后也放弃了。后来学长和那个女生毕业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石老师大学毕业之后,没留在大城市,反而回了咱们这个小县城的初中当老师。”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刚才还觉得清甜的槐花香,此刻竟带上了几分淡淡的涩味。
我们几个都沉默了,望着办公室的方向,石老师正站在窗边批改作业,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都能看出当年校花的风采。李校长刚好推门进去,递了一杯热茶给她,两人说着什么,石老师的嘴角弯了弯,那抹笑意落在眼角的梨涡里,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上课铃突然响了,大家一哄而散,我攥着皱巴巴的槐花瓣站起来,往教室走。路过办公室时,石老师正好推门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槐叶胸针,风吹起她的长发,掠过肩头,快三十岁的人,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看见我,她笑着挥挥手:“念禾,快回教室啦,下节是数学课哦。”
我点点头,快步跑开,风吹过,槐花香裹着石老师的笑声飘过来。我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校花的光鲜传说,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难堪过往,还有这些捕风捉影的绯闻,都像这槐树叶一样,被风轻轻吹过,却挡不住她枝头依旧盛放的、独属于她的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