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去时,掌教真人在大殿,客套两句过后她就脱身去临天阁找她师尊。
她还没换上弟子服,穿的依旧是白底浅绿的鲛纱明珠裙,头上戴着简约的珍珠琉璃发饰,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弟子的目光。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多年未归的师姐。
听说屠苏为了打败少恭不得牺牲自己,只能转世做妖,回不了天墉城了,如果大师兄陵越做掌教,那师姐不就是下一任执剑长老。
临天阁的路还是和当年一样,一晃十四年,昔日在临天阁的的记忆依旧清晰。不知道师尊怎么看待她当年的突然离去。
阁楼上,围栏旁,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蓝白身影,一头白发半束在发冠之中,用白玉簪固定着,半头白发倾泻如瀑,她看着他朝他走去,多年未有悸动的心在此时再次悸动。
她的目光过于炙热,紫胤转过身来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见她眼眸清亮,神色无畏,身着鲛纱明珠裙,平安回来修为较之离开前大涨心里很是欣慰。
“弟子楚月璃,见过师尊。”她拱手躬身,抬头看向他,“屠苏得相柳一救,转世投胎做了妖,过几年就能回来看你了。”
紫胤:“陵越在信中已经跟为师说过,你既回来,便要摈弃杂念,好好修炼,才能继承为师的衣钵。”
补充道“你若不愿,便随你去。”
她眼神微微暗了下,思绪渐渐拉远,“弟子年少时,幸得师尊相救,能得师尊细心教导实乃三生有幸,可弟子不争气,有愧师尊教导,有负师尊厚望,弟子独自为自己选了一条自认为很好的路,想平凡度过作为凡人的一生。”
“但是世事难料,危机时刻,是师尊救了弟子,历经此事,弟子亦觉得无颜面对师尊,悲痛欲绝之下,弟子第二次为自己选了一条路。”
“独自下山历练,在路上我见到了很多事情,看清了因果轮回,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那份执念。”
“可天不随人愿,相柳的遗愿却是要我回到师尊身边。”
想到这里,她怅然一笑,盈盈满框的泪水平静划过她脸颊,她眼含毫无保留的眷恋看着紫胤,“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方才见到师尊我才知道,我始终做不到师尊的太上忘情。”
紫胤眼里闪过惊愕,当年他用读心术时听到的,只有她对那个凡人的不甘和恨意,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哭,平静温柔、深情淡然的伤感让人心疼。他转身看向临天阁下的云海,“你从前 却未曾说过这样的话。”
她抹去脸上泪水,上前站在紫胤身后,陪他同看云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百年后,我若成功渡劫,便陪在师尊左右,也算是完成相柳的遗愿。”
紫胤轻轻摇头,“当真痴儿。”
她唇角勾起,释然道:“师尊说是痴儿,那便是吧。掌教真人说师尊三年后要离开天墉城,那师尊走之前给我做个东西好不好?”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展开递到紫胤面前,紫胤接过来仔细看了下,这是一张可以戴在发髻上的剑簪图,因为她不懂铸剑,所以上面只有模样,没标所需的所有材料,只写了剑簪最关键的材料,能不用灵力让剑随心意变化大小的驭菱石。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红橙琉璃石头递到他眼前,“驭菱石我都找好了,还缺什么我可以自己去找。”
紫胤把手放下,负于身后,神情严肃:“即是灵剑,怎能佩戴发间作为饰物。”
“师尊这是偏见!”她轻轻拉了拉紫胤的袖子,倾斜身体靠近他,“就这一次,好不好~”
紫胤垂眸看向她的同时用了读心术。相柳的遗愿要完成,自由要有,剑簪也要,师尊闭关三年她在后山三年就算是陪伴了,历劫后的事再说吧,她才不要执剑长老的位置。
依旧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不被感情所羁绊,和当年相比,她活出了自我,紫胤心里有了主意,“你在下山前所学的法术招式并不完全,为师闭关这三年你且好好学,三年后你若是能让为师满意,便如你所愿。”
她站直了身子,信心满满,“当初下山前我就已经把招式都背下来了,如今已经能灵活运用了。”
“师尊可以随意抽查!若有错,你在纠正。”
她唤出佩剑用昔日所学招式朝紫胤攻去,若有错便会被紫胤用手纠正,无错,紫胤便在她招式碰不到他的地方。
他教的徒弟,下一招会用什么他都晓得。
她全程没有任何偏差,似乎都能料到结果,紫胤突然对她出手逼的她不得不接下。
紫胤探她这些年都学到了什么,与人对战又是什么样的,所以随着她的接受程度他的招式也渐渐变了。
师门学的东西已经挡不住了,她只好用在外学的招式,出其不意也只占了一下的上风。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伤到紫胤,所以从开始就没有顾忌,而紫胤是很严肃的,一招招的都往她的极限打。
她不明白!“师尊我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