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草原八部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泼墨在燕北的这方土地上，无星无月，寂寥无声。

“吱——”

等燕骁睡了，燕洵披着一袭轻裘出了门。仲羽早就等在外头，两人一起向议事厅而去。

燕洵的脚步一顿。

临山小筑，是他儿时胡闹被罚面壁思过的地方，她倒是会挑地儿。明明想把笙箫院给他留着，偏偏嘴硬得很。

应了一声，燕洵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议事厅。

厅内，几个将领正等在那。

在主位坐下，燕洵示意他们入座。

闻言，阿精忿忿道。

冷哼了一声，燕洵眼底寒光更甚，枉费父亲往日与他们称兄道弟，不过是一群墙头草。

燕洵开口询问道，他记得，恩格与父亲交情不错，父亲还多次在信里提到过他。

这事，在场的也只有程鸢比较清楚。

他上前一步，解释道。1

恩格，危难关头，有情有义，不愧是父亲认定的兄弟！

燕洵眯起眸子，似有深意地问道。

程鸢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

他话锋一转。

能在阿古图手底活下来，这人，不简单。

燕洵握住腰间别着的龙雀，心底有一个计划初具雏形。

说起这事，程鸢倒是打心眼里佩服。

若不是恩格被杀，或许那小子能凭自己的本事坐上族长的位置，毕竟恩格明面上的那几个儿子，委实都不成器。

燕洵松开手，指尖一寸一寸抚过冰冷的刀鞘。

既然旧人不合作，那就找个明白人来，反正这大草原，向来是强者为尊，权利更替，如同日升月落。

程鸢领命，心中有嗜血的快感划过，殿下这次可是要下一盘大棋。

燕洵开口，低沉的声音传出很远，带着丝丝杀伐果决。

仲羽皱了皱眉，上前劝道。

程鸢出声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满都是戏谑。

仲羽一向不喜程鸢，如今看他挑唆事端，对他的印象更是不好。

燕洵起身，深色裘衣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不是三年前天真无知的燕洵，有些事情，本就该他自己决断，何况为了骁儿，一切危险都应该掐断在胎腹之中！

一早，天光灿白。

燕洵踏出定北侯府邸，就看见牵着马等候在那的女子。

林袖轻声打招呼。

他直视着她，眼底有些不赞同。

林袖眉目舒展，仲羽想让她当拉住燕洵的缰绳，可她，只想领略草原骏马风驰电掣的无畏英姿。

程鸢疾驰而来，下了马，恭声禀告道。

看了一眼毫无退意的林袖，燕洵抽出腰间短刀，递给程鸢。

顿了顿，燕洵瞥了一眼林袖。

程鸢心领神会，双手接了过来。

看来在殿下心里，这袖姑娘的地位也不低！不知与楚乔相比，孰重孰轻？

想起殿下暗地里派人出去寻找楚乔的事，程鸢突然觉得没有可比性，一个让殿下魂牵梦绕的女人，此刻却不在殿下身边，一个时刻陪在殿下身边的，却只是所谓的“恩人”。不过袖姑娘的心思，也难猜的很，她似乎只把殿下当成了小少主的亲人？

三人上马而去，燕洵领先，剩下二人落后几丈。

林袖望了程鸢一眼，风中，她的声音有些悠远。

脸上贯有的笑容一滞，程鸢有些惊讶。

她面色未变，似乎只是在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倒是程鸢脸色惊变。

林袖轻嗤了一声，一夹马背，身下的马窜出去好几丈，几近与燕洵并驾而行。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渐向远方，白衣与蓝袍相映，就像是头顶的苍穹与白云。1

程鸢突然觉得，如果是袖姑娘陪殿下一路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至少不会因为其他人，抛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