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出租楼下。

靠着手机微弱的灯光,一路摸到了门外。
砰砰砰的敲门声,却一直无人开门
隔壁的房间里传出声音。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人搬走了!”

看了眼僵立的人,轻敲了敲隔壁的门。

“请问原本住这里的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许是听他态度不错,隔壁的人倒也没有为难。
“几个小时前走的,东西都没要,就拉了两个箱子走的。”

“谢谢,打扰了。”

压低声音,“老舅,你看这怎么办?”

沉默的看着眼前这扇无人开的门,手有一瞬紧握。

“找。”

“大林,我怕她出事,她太好说话太温和了,但我知道她的好说话和温和是在委屈自己。”

“她一直觉得自己被遗弃,是因为不被父母喜欢,所以她努力对别人好,努力对世界温柔。”

“现在她父母找来,于她而言是个打击。”

“我怕她出事。”

“可北京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

“……”

“我知道几个地方,她也许会去,走!”

转身下楼,全然忘了楼道无灯,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

亦步亦趋跟在身边,唯恐他摔倒。
车子在老旧的小区停下。
只有寥寥几扇窗还亮着灯。

“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推开车门,当即就往常去的公园走,却空无一人。

仍不死心,进了楼道,但直到上了天台都不见人影。

“老舅,她会不会去酒店了?”

自天台望去,远处是灯火通明,近处却漆黑无光。

转身下楼,手落在木制的扶手上,才回答他的问题。

“她难过的时候,只会去熟悉的地方待着。”

“不会去陌生的地方。”

“她很难过。”
月光凄凄落下。
是啊……
很难过。
你坐在人行道的路边,桥下是车水马龙,身后便是栏杆。

两个箱子一左一右,倒是对称。
风吹在身上,实在冷。
车子停下,人徒步走上高架桥的人行道。

没戴眼镜,可远远的便看见了人。

尽管模糊不清,但心中却有一股笃定。

那便是他要找的人。

或许是应了那一句近乡情怯,找到之前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出现,找到后却不敢靠近。

放轻步子,一点点靠近,眼中的人也一点点清晰。

孤零零坐在路边,还带着两个箱子,怎么看怎么让他心疼。

眼圈隐隐泛红。

心亦如刀割针刺。
距离一点点缩短,犹如试探。
一道影子打落。
你抬头,便见他立于身前。


衣着单薄,脚上穿的是拖鞋。

眉眼俱是心疼。
相顾无言。

见你悲喜不辨,只觉心中滋味难明。

什么时候学会一个人扛了?

颤抖着张开双臂,弯下腰去。

“我来了。”
一句我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却点燃了你心内所有的委屈。

眼前这个向你张开的怀抱,硬生生逼出了你的眼泪。

你投入他怀中,眼泪决堤。


手落在你背上,轻拍。

没听到哭声,只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呜咽。

这样惹人心怜的姑娘,从来连哭都是隐忍。

自上了高架桥后便再未靠近,远远看着一双人相拥,总算松了口气。
夜风吹动衣角,卷起寒气。

“跟我回去吧。”

“玫瑰园安保工作一向不错。”

“师父也不会介意。”

自从出事后,便再未从玫瑰园搬出。
你从他怀中出来,有些狼狈。

沙哑,“不用了,我只是走的累了,歇一歇,稍后我就去找家酒店。”


“现在这种情况,你住哪都不如跟我回去。”

“旁的事我当然不会强迫你,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少有的强硬,起身,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拉过行李箱。
好半晌,你才握住他的手起来,拉了另一只行李箱,隔几步跟在他身后。


“林老师,又见面了。”

笑着接过你二人手中的箱子。
“麻烦了。”


“不用跟我客气。”

“老舅,那咱直接回家?”

“回家。”
一句回家,触动了你的心。

夜风卷起的寒气,似是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