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桥“你怎么来了?”
她的嗓子在发抖,语序有些乱。

宋桥“你又跟踪我。”
张艺兴“这次冤枉了。”
张艺兴扶着她站稳,视线扫过地上的李東赫和瘫在原地的李昔雅。
张艺兴“我要去工作,路过看到你。”
张艺兴“走吧,我带你离开。”
宋桥“不行。”
宋桥甩开他的手,退到李東赫身边半跪下去。
宋桥“他是因为救我才这样的,我要等救护车。”
张艺兴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

张艺兴“好,我陪你等。”
她没拒绝,也没力气拒绝。
救护车呜呜地到了。
担架推过来的时候,李昔雅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着担架的边哭喊弟弟坚持住。
宋桥坐上了张艺兴的车,发动引擎跟上了救护车。
…………
手术室的灯亮了两个多小时。
李笙赶到的时候,走廊里消毒水味冲鼻。
他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位,鞋带也没绑。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进了医院大门就开始跑。
李昔雅缩在走廊的椅子上,指甲嵌进自己的大腿肉里,一声不吭。
宋桥靠着对面的墙站着,手臂上的血痕已经被张艺兴用随身的创可贴简单处理过了。
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口罩拉到下巴。
万能NPC“家属——”
李笙冲上去,老泪纵横地问:
李笙“我儿子怎么样了?”
万能NPC“我们已经尽力了。”
万能NPC“病人还有一点时间,他想见…宋桥小姐。”
李笙脸色一黑,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李笙(弥留之际不见父亲不见姐姐,见一个外人?)
李昔雅先反应过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李昔雅“凭什么!凭什么让这个狐狸精进去!要不是因为她,我弟弟怎么可能——”
剩下的字被卡在了嗓子里,她被张艺兴阴冷的视线盯得发毛,只能退回到椅子上。
医生催了一声。
万能NPC“请快一些。”
李笙“我是他的父亲,要见也是见我!”
张艺兴“李先生,希望你让宋小姐进去。”

张艺兴冷冷开口,李笙气恼,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给黑着一张脸给宋桥让了位置。
宋桥推开了手术室的门,消毒水混着血腥气灌入鼻腔。
监护仪的声音很慢,滴一下,停很久,再滴一下。
李東赫躺在病床上,被单下面的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泛着灰。
宋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泪水已经先于意识流了下来。

李東赫费力地转过头,看见她了。
他的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手指微微张开,颤抖着悬在半空。
李東赫“可以……牵牵我吗?”
宋桥走过去,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冰凉,合拢的那一刻,紧得不像个快死的人。
李東赫“我知道你是糖糖。”
宋桥的手一僵。
李東赫“别怕。”
李東赫“我不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监护仪又滴了一声。
李東赫“我承认,我以前欺负你是为了好玩,为了报复,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让你恨透了我。”
他停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每呼吸一次都在割肉。
李東赫“我以为你死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喝酒,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可是你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我死不了……”
李東赫“现在,你没死,而我却……你果然不愿意…和我呆在一个世界。”
宋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泪珠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李東赫“糖糖,我在地狱里忏悔,只求还有下辈子。”
李東赫“下辈子我会很温柔的。”
李東赫“所以那时候,你可不可以……满眼都是我?”
宋桥咬着下唇,很久之后才开口,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姜糖“好,我答应你。”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姜糖“谢谢你,李東赫。”
姜糖“谢谢你高中时救我一次,现在又救我一次。”
李東赫愣了,那双灰暗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李東赫“什么时候……救过你?”
姜糖“那个被混混欺负的女生,就是我。”
宋桥抬起头,泪痕交错。

姜糖“谢谢你,热血少年。”
李東赫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李東赫“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早就开始了。”
他的手指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
李東赫“可惜老天……”
手指松开了,监护仪的声音变成了一条直线,长长的,刺耳的,没有尽头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