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真的是一个小地方,花钱听戏的人不多,但是夜晚没有事情可做,牌子挂上去,很快就宾客满蓬。
多是一些老人和孩子,年轻女子也有些,乐意丢个铜板过来,索性这酒馆的地契是张云雷的。
他本来是准备种田的,但是戏班子的人大部分都被遣散了,只有他和小伍,最后想了一下,来了凉州,边城小地,百两银子加上一间酒馆,也可以生活无忧。
后台,阿生正对着铜镜帮张云雷贴花钿。
只见对方从袖口里掏出来一盒药膏。

这是我去主城寻大夫,给你求来的,最好的祛疤良药。
谢谢,只是这伤,我自己清楚,不用破费了。

张云雷温柔一笑,姣好的眉形如月牙高悬。

不是破费,你让我当掉的那琉璃盏,还有里面的药丸,虽然浸泡的失去了大部分药效,但是也值很多钱。

我早就说了,这酒馆有你的一份,既然你不想要这钱,我自然要帮你过的舒心一些。

苏凝雪手上的动作一顿。
复又继续。
二爷,你救下我,已经是一件莫大的恩赐了。

张云雷文言,低了一下头。

可是你当时一心寻死。

所以我为你取名阿生,阿生你知这俗世不易,万般艰难,但是总有一人,让你满心欢喜,期待未来。
苏凝雪轻轻一笑。
二爷找到哪个人了?


大概是吧。

她就像一团烈火,点亮了我的未来,但是我知,她不属于我。
说到这里,张云雷看了苏凝雪一眼。

阿生,你的眼睛很像她,小伍惯喜欢开玩笑,一家亲,你莫要想太多,这药拿去用,我们是一家人。
苏凝雪怔了一下,明白了过来,轻轻叹息。
二爷你可以直说。

说着把药接过来。
这药我会用。


记得,一日三次,断不能忘。
是,记得了,班主大人。

合着绕了这么多圈圈就是为了劝她敷药,她不是那般没有眼力见的人,不想给张云雷添麻烦。
既然他让自己做,那便遂了他们的心,也让他们安心即可。
妆扮好了,爷该上台了。


恩。
张云雷抬脚往前走,复又停下,看着苏凝雪。
苏凝雪无奈,举起药膏。
知道,马上上药。

前台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大概要唱到半夜放停歇,中间小伍会讲一些八卦,段子,乐事,多是这几年都城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场景,基本她来这里,三日就会出现一会。
今晚她本也该留下来,偏生,今晚月圆。
熟悉的痛苦从四肢百骸蔓延。
苏凝雪踉跄地从后门离开,把药膏放在了铜镜前。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颗风化的胡杨树下。
苏凝雪终于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如同猫咪式的呜咽。
疼。

好疼。

十五月圆,阴阳交汇之夜,偏生她……
偏生上一次月圆,她生生抗过去,遭了反噬,疼痛异常,现在大抵是上次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