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久病

今日凝露要出嫁了。

天空的浓云乌黑乌黑，窗外的爆竹声声响起，击碎落下来的雨，雨滴参杂灰烟，空气顿时蒙上一层灰，白梅不似往常一般皎洁，那一株株红梅倒比寻常更艳丽，好似凝露身上的大红喜服和绣裙。

一身大红喜服何尝不是重重的枷锁，尽心尽力办事，最后落得远嫁下场。原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凝露就在在人群的欢闹声送上花轿，花轿身后的嫁妆就有九大箱，箱子里头的嫁妆无非是六床用金丝银线绣的合欢被、一对鸳鸯枕头、冷天穿的衣裳棉袄，一套白瓷碗碟和茶具，还有一盒装有钗子手镯等首饰的盒子，在凝露手里。临出嫁时，轻柔亲自给她戴上一对白玉手镯，说是见此环如夫妻朝夕相见，长长久久。

轻柔瘫软在床上，一连几日都不见好，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将近年关，凝茵已传话出去请大夫，去请的人不是忙，就是请不来，再这样下去，真会烧成傻子。

鹅梨的香似乎很容易让人酣睡，轻柔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看见透明屏风后有一个男子，正向她作揖。身旁的丫鬟全撤出去了，只剩下凝茵一个人从屏风的缝隙牵出一根红绳来，系到轻柔手腕上。

男子左右瞧瞧，见周围没人，轻声道男子“姑娘前几日受了风寒，连续几日也不见救治，怕是十分煎熬。我开几服药，不去赏梅花的话，不出七日身子便可痊愈。”

轻柔觉着这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见过，脑子烧得着实厉害，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忽然喉咙痒得很，忍不住咳了几声，却依稀见得那人在笑。

凝茵俯身解开红绳丫鬟凝茵“小姐当心自己的身子。”

窗外的红梅开得正好，喝了三日药的轻柔头不再那么沉了，身子也轻盈了许多，暂时可以在房中自由走动，就是不能出去，这是爹爹规定的，身子未痊愈不能外出，眼看着屋里的红梅开始枯萎，凝茵又不愿意出去折红梅，只能隔着薄薄的纱窗赏梅。

凝茵端来一碗白粥，一碟青菜，还有一笼清蒸排骨丫鬟凝茵“小姐，吃中饭了。”

一连几日饭菜的口味清淡得很，顿时胃口全无，轻柔可怜巴巴地趴在桌上孟轻柔“凝茵这些菜也太清淡了，我身子已经好多了……”

凝茵打断道丫鬟凝茵“不可！小姐你还未痊愈，不宜大鱼大肉，大人吩咐过了不行就是不行！可惜凝露出嫁了，不然也能把清淡得饭菜做得很美味~”

轻柔听罢，翻了个白眼孟轻柔“凝露做的东西还敢吃？她是孟轻微派过来给我做饭，又在我的吃食里下药，分明想毒死我！若不是她顶替你出嫁，今日上花轿的就是你。”

凝茵点点头丫鬟凝茵“早就觉得凝露这丫头是有猫腻。幸亏小姐大冷天出去摘红梅，冻坏了身子，不然大人也不会留下我来伺候小姐～凝露能牢牢栓住四叔的胃，长得又清丽可人，四叔不会亏待她。”

轻柔却叹了口气孟轻柔“可怜她年纪轻轻嫁给四十好几的老头，她不过是受人指使。对了，小厨房里的人是谁送过来？”既然来了府上来了五个丫头，那原先在这儿的几个丫头伺候我也有些年头，该给她们解除奴籍，再介绍几个好人家。”

丫鬟凝茵“不用向大夫人人通传一声？”

孟轻柔“不必了，她日理万机啊，这些小事就不必劳烦她老人家。”

丫鬟凝茵“府里新进了几个丫头，有一个分到小姐这儿来，还有大人指了两个嬷嬷专门给小姐做饭。原本那两个嬷嬷来不成，是大人…”

孟轻柔“看来枕边风也有不好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