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便攻上了不夜天,不夜天城在战火中倾颓,江澄和魏无羡锋芒毕露,孟瑶一剑贯穿温若寒心脏的瞬间,彻底改写了仙门格局。
金光善堆着笑要认回这个儿子,却被少年宗主当场婉拒,岐山废墟上,崭新的孟氏仙府拔地而起,更令人少称奇的是,孟瑶收留了温氏老弱,包括温情姐弟在内。
清谈会上,蓝涣的赞誉与聂明玦拍案声里,孟瑶从容周旋,而金光善脸上的笑容僵得像糊了层泥。
久别重逢的两人这几日如胶似漆,即便孟瑶处理新立门派的事务,向暖也要挨着他坐,时不时往他案头添新茶。
这场宴会办得极尽奢华,向暖轻轻靠在孟瑶肩上,就着他指尖咬破一个葡萄,小声在他耳边嘀咕,
向暖“阿瑶,你说这金光善安的什么心啊?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鸿门宴?”
孟瑶眼底寒芒一闪而过,低头却化作春水,
孟瑶“金氏如今外强中干。”
他指尖掠过她唇角,替她抹去嘴角一点紫红的甜汁。
向暖忽然怔住,曾几何时,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如今已能从容周旋于豺狼虎豹之间。
孟瑶“怎么了?”
孟瑶暴戾与温柔在眸中交战。
因着还在宴会上,向暖不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但仍忍不住抱住他的一条手臂软语道,
向暖“只是觉得阿瑶身上的光更加耀眼了,晃得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满座衣冠楚楚的宾客中,只有向暖瞧见她的心上人耳尖通红,孟瑶低笑出声,青色锦袍的广袖垂落,恰好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
金光善举办的鸿门宴没有别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虚伪的做派,也只有之前受过金氏庇护的姚氏对他不停拍着马屁。
宴会上向暖也不多说话,就在孟瑶边上负责吃东西,偶尔再和旁边的魏无羡、聂怀桑两人聊几句。
宴会正酣,金光善突然提起金子轩和江厌离的旧婚约。
只是炮灰“现在温乱已平,正巧今日诸位都在,金某也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江宗主,虞夫人,小儿子轩自小和便和江姑娘定下了婚约,只是因为一些误会作罢了,我和夫人都觉得十分可惜,江兄,你看?”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内都安静了下来。
江枫眠和虞紫鸢对视了一眼,江枫眠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江枫眠“虽说婚姻大事,本就可以由父母做主,但在我们云梦,自是不一样的。金宗主,既然是小女的婚事,想来还是该问问小女的意思,阿离,你说呢?”
魏无羡在一旁紧紧盯着江厌离,生怕江厌离立刻答应了,向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等喉间灼烧感窜上来才惊觉是烈酒。
江厌离“多谢金宗主好意,只是我与金公子的婚事早已作罢……”
未尽之意大家也都明白了。
见此金子轩面上有些挂不住,金光善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几句场面话揭过了这个话题。
孟瑶“小暖……你拿错杯子了。”
孟瑶半环住有些醉意的向暖。
向暖“那怎么办啊孟宗主?”
小姑娘醉眼朦胧地靠在他胸前,拖长的尾音像把小钩子,数着孟瑶的玉冠在烛火下晃出的重影。
江澄的筷子掉在了地上,魏无羡给他边捡筷子边嘟囔,
魏无羡“没见过小暖姐撒娇?大惊小怪。”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感慨,那个经常挡在他身前保护他的姑娘,在孟瑶面前,总会软得像团棉花糖。
江澄红着脸转过头来,刚想出口回骂魏无羡,但看到自家娘亲的脸色后立刻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声道,
江澄“小暖姐和敛芳尊的感情真好啊。”
魏无羡哼哼两声。
宴会的主题主要还是围绕着最后一块阴铁的下落展开,而在宴会的最后金光善又邀请了各大世家在秋季前往金麟台参加百凤山围猎大会,众人纷纷感叹金氏的财力雄厚,向暖则撇撇嘴不置一词。
宴会散场时,檐角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孟瑶认命地蹲下身,将醉醺醺的小姑娘背起,少女温软的身子贴上来时,他耳尖不自觉地又开始发烫。
向暖“结、结束了吗?”
向暖迷迷糊糊地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桃花酿的甜香。
孟瑶轻轻掂了掂背上的人儿,发间的珠钗发出响声,
孟瑶“嗯,结束了。”
他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孟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向暖醉意朦胧的声音裹着蜜糖,
向暖“有阿瑶在,什么都很好…”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扫过孟瑶心尖,
孟瑶“那阿瑶就背小暖一辈子,可好?”
背上的人突然吸了吸鼻子,孟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凉,滚烫的泪珠正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
向暖“阿瑶,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向暖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传来,
向暖“这些天我每晚都睡不着…怕你被人欺负…但是知道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这么厉害,又觉得很自豪,只是,也好心疼,呜呜…”
酒意混着委屈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很快浸湿了孟瑶后背的衣料,他慌乱侧过头,却只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
孟瑶“怎么、怎么哭了呢?”
他声音发紧,手足无措得放轻了语调,
孟瑶“对、对不起。小暖,是我不好,小暖别哭……”
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笨拙得像块木头。
向暖“呜呜呜……你不许回头!”
向暖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向暖“不要看我、呜呜呜……我就是想哭……”
那抽泣声像把小刀,在他心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转身时对上一双通红的杏眼,月光下,小姑娘哭得满脸通红,脸上都是泪痕。
孟瑶“小暖,看着我,好吗?”
他捧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拇指轻轻拭去泪水。
向暖刚抬眼,就打了个酒嗝,在静夜中格外清晰,方才的委屈劲儿被尴尬冲散大半,倒让孟瑶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他掩饰地轻咳一声,拇指摩挲她泛红的眼尾,
孟瑶“我们不哭了好不好?小暖一哭,我这里…”
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孟瑶“就疼得厉害。”
向暖“那…”
向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仰起脸嘟囔道,
向暖“那……阿瑶亲亲我,我就不哭了。”
孟瑶“什么?没听清。”
孟瑶故意凑近,装作没听清,眼底却漾开笑意。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纠结要不要再重复这句话时,唇上突然一热,孟瑶的吻温柔又克制,等她晕乎乎地环住他脖颈时,这个吻才逐渐加深…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他才恋恋不舍地喘息着退开些许,却见小姑娘睁着水润的眸子,意犹未尽地拽他衣袖,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合,
向暖“阿瑶,再来一次好不好?”
次日清晨,向暖把发烫的脸埋在被子里,又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不断蛄蛹,昨夜零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自己居然那样撒娇。
那个月下缠绵的吻,孟瑶灼热的掌心,还有他纵容的叹息…
温情“向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温情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
向暖一个激灵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漱口洗漱,
向暖“啊等一下!”
指尖碰到微肿的唇瓣时,她的脸‘轰’地又烧了起来。
向暖“温姑娘,你怎么来了?这是?”
等向暖快速收拾好自己打开门时,就看到清温情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这群人手里还都捧着各种花色的红色绸缎,向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温情弯腰执礼,
温情“向姑娘,孟宗主吩咐,让我来陪姑娘选一下嫁衣所用的布料。”
向暖‘啊’了一声,
向暖“嫁、嫁衣?”
向暖睁大眼睛,
向暖“他人呢?”
温情看着向暖呆呆的表情,抿唇忍笑。
温情“孟宗主一大早便出去了。”
向暖看着这些鲜红的布料,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醉酒后,孟瑶把她背回房间之后的事情。
烛火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孟瑶的指尖正轻轻梳理着向暖散落的发丝,忽然,少女带着醉意的呢喃让他的手悬在半空,
向暖“别走,阿瑶哥哥别走……”
孟瑶“你…”
他的声音发颤,
孟瑶“叫我什么?”
向暖把横在自己面前的手一把抓住,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她仰起头,杏眼里盛着晃动的烛光,
向暖“阿瑶哥哥?”
指尖好奇地戳了戳他颊边的小酒窝,
向暖“你的脸怎么也红了?”
孟瑶仓皇别过脸去,领口却泄露了剧烈起伏的胸膛,
孟瑶“我、我该走了。”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向暖“不准走!”
向暖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孟瑶僵在原地,既不敢用力挣脱,又无法忽视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混着酒气,熏得他眼前发晕。
孟瑶“小暖,你醉了…“
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沙哑,一边还不得不按住那只正往他衣襟里钻的手,那指尖带着火,每寸触碰都让他脊背战栗。
向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心里对孟瑶的爱恋和欢喜在这个时候更是扩大到了极高点,
向暖“你骗人…”
向暖的脸埋在他腰间,
向暖“说好要娶我的…”
她突然仰头,声音带着无限委屈,
向暖“大骗子。”
孟瑶瞳孔骤缩,月光正透着窗口漏进来,正好照见少女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猛地闭眼,颤抖着把刚才小姑娘不小心抖开的衣领合上,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声音,
孟瑶“是我的错…”
突然间天旋地转,向暖发现自己被抱到了孟瑶腿上,他垂眸看她,声音柔得像在哄不肯入睡的小孩,
孟瑶“嫁衣的花纹…小暖喜欢并蒂莲还是荷花?”
他的指尖拂过她散开的衣带,却在碰到带着暖意的肌肤时触电般缩回。
向暖“都要…”
向暖迷迷糊糊地去够他的唇,像尝到蜜糖般反复轻啄,某个瞬间她突然僵住,隔着层层衣料,有什么炽热的东西正抵着她。
孟瑶猛地将她按进怀里,沙哑的喘息擦过她耳畔,
孟瑶“别动…”
这个拥抱紧得让她疼痛,却又在下一刻变得轻柔,
孟瑶“明日…我让人送绸缎来,我的新娘…”
等孟瑶终于敢低头时,怀里的姑娘早已攥着他的衣角睡熟了,月光漫过交叠的衣摆,将两颗乱跳的心缝进了同一片阴影里。
意识回笼,向暖这才恍然大悟地红了脸,对着温情说道,
向暖“温、温姑娘,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温情瞧见少女绞着衣角的模样,眼底铺满温柔,
温情“那我以后便唤你暖暖可好?你也叫我名字吧,暖暖是我和阿宁的恩人,要不是……”
向暖见她眼尾泛红,忙牵起她的手,
向暖“别,别再说这个啦,小情,相信没有我,阿瑶也会帮你们的,还有其它几个世家,他们都是黑白分明的人,你们手上又没有沾染鲜血,以后就别再这么客气了,在这边好好待着。”
温情心下感动,两人说笑间选起了布料。